宣六遥仰着头冲她笑,杏核般的大眼睛眯成一条细缝,两颗白白的大门牙露了出来,显然是满意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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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平静地过着,瘦如骷髅的阿九渐渐长出了肉,像一根原本枯败萎靡的禾苗,慢慢恢复了挺拔与青绿。
开始时,他与别的小黄门一起,轮流跟在宣六遥的身边,可即便不是他轮值,他也会跟着,陪着宣六遥从晚晴宫走到千山苑,下学时,又早早地等在千山苑,陪着他从千山苑走回晚晴宫。
慢慢地,他便安顿在宣六遥身边。
阿九鞍前马后地侍候着。
宣六遥原本一向是吃饭、穿衣自理,阿九却开始殷勤地替他穿衣穿鞋,若是拒绝,他就会可怜巴巴地望着,一脸生怕被赶出去的委屈。像一条曾被主人抛弃过,好不容易才被重新接纳的小狗,只有比从前更接纳,才会安心。
宣六遥只好由着他去,渐渐也就习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堕落啊,堕落。
宣六遥常常心里叹着,可又觉着这样的日子似乎是比从前更舒服。
偏偏本应是严师的上央对他也是慈爱有加,纵得他有时忘了师生尊卑,遇着疑问时一双手就会不自觉地拍上先生的肩头。
上央不介意,却又对宣六遥的举止管得颇多。
站如松,坐如钟,行如风,恨不得要跟进晚晴宫看他晚上睡觉时是否做到了“卧如弓”,若是身形有些涣散,上央的唠叨一定会及时在耳边响起。
于是,宣六遥举止端庄,却又神情自若,举手投足间颇有翩翩少年公子的风采。
傅飞燕对此很满意。
上央也很满意。
不满意的人当然也有。
比如,过年过节,皇宫里会安排家宴,圣上和各位后妃、皇子坐到一起,美酒佳肴、歌舞升平,那时,平素里少有来往的嫔妃、皇子都会见面,各自也就有了比较。
即便整个皇宫仅存三个皇子。
这一年中秋,宣六遥已是五岁,宣五尧七岁,宣四年十一岁。
三个皇子齐齐站在圣上宣拾得的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