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商品流通放开,百姓流通,不需黄策路引,商人们自然会将粮食这些运送到最赚钱的地方,比如九边军屯,到那时候,咱们直接给卫所将官发宝钞银钱,自己去驿站银行支取,就地买粮,能省不少力。”
“就说四叔在北平需要大量粮秣这事儿,咱只要将北平收购粮草的价格提高一些,商人算一笔账,海运淞沪出发,到北平有的赚,就不愁没有商贾去做,他们到了北平,咱结算给他们大明宝钞,任由他们在北方各地消费经商购买货物,一年少说能为大明皇家银行赚来上千万两银钱。”
朱标宽润脸上露出不可置信。
因为如今大明一年的税收,也不过七八百万两白银,若说开钱庄银行能带来上千万两白银,朱标还是有些怀疑,不过他出生在太平商人陈迪府上,知晓商人多有银钱,略一思索,就觉得朱雄英说的很对,而且可能最后皇明能赚的钱比这还多。
朱元璋点了点头。
“那你所说的国债券之事?”
朱雄英伸了个懒腰,将两手放在板凳上,眯着眼道:“皇爷爷,爹,这驿站银行,和国债券,两件事其实是一件事。”
“咱开驿站银行是为了啥?不就是为了给大明增加收入,集中银钱办大事,国债券就是如此,咱皇明如今的有钱人,无外乎商贾,勋贵,耕读世家,还有寺庙佛头和尚。”
“开银行,那需要的不是金山银山,需要的金河银水,每日里现金支取,似长江浪涌,似黄河奔腾,咱得想办法把商贾,勋贵,士绅和佛头们都团结起来,为我大明流汗流血的将士们做点小小贡献!”
“这国债券,咱要给利息,譬如说第一期,咱放三年的短期国债,您先让勋贵们‘主动’购买,千万得以理服人,不可用强。”
“另外,就是着锦衣卫拿着名册,专门找那些名商大贾,千年古刹佛头主持卖国债,还有这个各地的游商坐商什么的,都组织起来,既宣传皇家银行好处,又推销国债,一期国债可以分为北伐债和移民债两种,以大明皇家银行做担保,若是还不起,就抵押山林,盐场,铁矿开发权,商人逐利,只要不傻,都能看出这买卖稳赚不赔。”
“跟商贾讲完了道理,就是各地放高利贷的乡绅,咱皇明也承认前元时地主乡绅放出去的利市,所以他们不得支持我皇明?它搞高利贷必有大量银钱,这类要让锦衣卫重点关注,好好讲道理,以理服人。”
“我听周大伴说,北方陕甘和燕晋的商贾驼马队,许多是勋贵和南方文党资助,这帮人都富得流油,和胡惟庸一样,靠着和倭商西番贸易赚的盆满钵满,皇爷爷您就盯着这帮人下手,在北方和海上有买卖的必须得多买点,不买就好生讲道理,他若不讲道理,那咱们就耍流氓。”
朱标笑着问道:“如果他们也耍流氓呢?”
朱元璋和朱标都是当世顶尖的聪明人,朱雄英话语无需多说,他们早已明白。
朱雄英又伸了个懒腰,将小脚丫子愉快地在洗脚盆中翻滚:“他若耍流氓,咱们就跟他们讲道理,我皇明向来以理服人。”
三人对视一眼,皆是哈哈大笑。
朱雄英撇嘴道:“另外就是咱皇明的两京轮戍,皇爷爷您怎么看?”
方才还轻松的气氛顿时凝重几分,朱元璋狭长眼睛眯起,看了朱标一眼,道:“咱倒是觉得可行,但你爹心慈手软,对勋贵下不了重手,若此时推进两京轮戍,皇明恐有分裂之嫌,南方富庶,北方贫瘠,且我皇明官吏多为南人,若北京从开封移镇北平,天子和太子一人坐镇一京,对收复北方确是有利,但应天旧人肯定不满,若天子殡天,则权柄旁移,太子就十分危险,同理,扶持太子之人也会想方设法让天子释权……”
“迁都之事,咱觉得少说得等我皇明三五计划完成,一五保民生,二五搞经济,三五抓军事,云贵川卫所稳固,北方对残元形成碾压之势,经济上将北元命脉遏控,且大明官将多为朱明宗室把握,此事方可斟酌。”
朱标也凝重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