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日,叶府上下坐立难安。
叶昭言心中焦虑不安,却又不能违背东临帝的旨意,更不能让叶文轩在这个关节上前去触碰对方的逆鳞。
天家的无情她已经见识过了,对自己的亲族都能毫不留情地利用,又何况他们这些外人呢?
另一边,叶大将军却有了一番筹谋,叶氏父子每天都在书房里谈话商议。
书房内,叶文轩的脸色阴沉,一双黑曜石般的眸中闪烁着寒芒,浑身散发着骇人的戾气,“如此说来,陛下早就有意取回河西之地了?”
叶正平站在书桌前,将手中的信函递给对面端坐的男子,“正是如此,此行途径靖州,在那里穿过一片树林,便是北凉的边境之地。父亲,我们应该早做准备了!”
叶文轩伸手拿过信函打开,目光扫了一遍上面所写的内容,眸色越发幽深。
以他多年来对这位君王的揣度,他能感觉到这件事的蹊跷和危险。
若是叶昭言真的就这样去了北凉,到时候发生些什么回不来了,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而能撼动这位君王的,让他改变心意,割舍手中利益的,只能是更大的利益。
叶文轩沉吟半晌,缓慢抬头,语气森冷:“既然陛下要昭言去北凉,那我们就顺水推舟地将计就计,此去河西,想必他不会拒绝我们的请求!”
“只不过......”叶正平迟疑道。
“只不过什么?”
叶正平看着他,犹豫片刻,还是道:“只不过此行凶险,若是只有叶家军出战,万一陛下起了异心,叶氏无法对抗。按照惯例,担任此次出征北凉使者的人,应当出自皇族。”
东临帝虽然会为利让步,却并不代表他是个紧守承诺的君王,待到事成之后,他会如何变卦,就不一定了。
强权之下,骁勇如第一将军,也不过被算计在网中的鱼。
叶文轩闻言目光微微一眯,“我们现在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能硬着头皮冲锋陷阵了。你说得对,此行危险重重,陛下又被身后的小人蛊惑,若不出动皇族作为使者同行,一旦势危,叶家军的处境就不妙了,到时候恐怕叶氏也会深陷其中!”
翌日,叶文轩在黄昏时悄然入宫,进宫觐见东临帝。
东临帝端坐在龙椅上,看着眼前这一身素服,精神矍铄的老将军,面上露出虚伪的笑容。
他自然知道对方坐不住,还好他早就有所准备,想好了一堆无懈可击的说辞。
只是等对方说完自己的来意之后,东临帝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在嘴角,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