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毕竟过去三十余年了,人都换了一代了。大唐控制力衰弱的事情,慢慢都能感受出来。正如中原各镇一样,岭南、安南等藩镇的地方土豪、中下级土著军将的势力必然慢慢崛起,渐渐不听朝廷号令。
莫再思带过去的三千党项兵极大延缓了静海军的这个进程。安南土著兵毕竟也是朝廷在册军士,二百多年下来还有惯性,叛乱自立这种事尚未取得上下共识,还没人敢发动。
这个时候只需派区区一两千兵马过去,就能起到后世十万大军都难以起到的效果————说穿了,还是人心的问题,不能让他们的野心不受限制地膨胀起来。
邵树德同意莫再思募兵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他想篡位。
大唐倒了之后,这些边远军镇还听话吗?
历史告诉了我们答案∶不一定。
定难军算是听话的,还认中原朝廷,只不过北宋没玩好,自己出错把他弄丢了,养出了西夏这种玩意。
归义军势弱,被回鹘灭了,其实他们是愿意听话的,毕竟外部威胁太大。
但南方诸镇,基本不会听中原朝廷的,最次也保留着半独立地位,明面上称臣,实则威服自专,自己管自己。
如今五管已经出现不好的苗头了。清海军节度使去年刚刚病逝,结果幕府行军司马自任留后,开始扩张,苗头很不好。甚至还试图通过当年高骈疏通的水道,攻打静海军,被莫再思击退。
邵树德担心他一开国称帝,这些天高皇帝远的藩镇纷纷称王称霸,局面不可收拾。
因此,他打算先维持住安南这块控制力相对较强的地方,慢收拾广州刘隐。
「安南奇物虽多,但五管不宁,或有人造反。」张惠突然说道∶「诸镇之中,唯静海军较为恭顺,殿下颇为忧心,欲广募中原骁锐之士,前往安南戍守。」
储氏也是聪慧之人,一听心里就有点数了,说道∶「寻常军士,怕是信不过。若再酿出当年庞勋之事,反而不美。我储氏子弟习武多年,苦无机会,不知可能去安南?」
「殿下也是这个意思。」张惠笑道:「若储氏子弟愿去,定然得授将官。齐氏若有人愿去,亦可授官。」
齐氏欲言又止。
张惠笑了笑,上前拉住她的手,悄声道∶「殿下的喜好,你又不是不知道。储家如何发迹的,齐氏一样可以。」
齐氏听了满脸通红,同时也有些委屈。夏王就没正眼看过她,幸了她几次,要么在花田里,要么在河畔,要么被顶在树干上享用,衣衫也被撕扯得七零八落。
不过张惠说得也没错,夏王就是个变态,他就是喜欢这样。另外,齐氏真的有点想念弟弟妹妹们了,如果能给他们一个出路,也是不错的————去安南为官为将,虽然偏远,但如果立了功,也是可以调回中原的,可以说是一个升官捷径。
况且,安南也未必有多差。德宗朝宰相姜公辅就是静海军治下的爱州(今越南清化)人,这几年也一直都有安南士子在长安、洛阳考进士,能培养出这么多士子的地方,至少城市里应该不差的,静海军在五管之中,应该也是比较富庶的藩镇。
「好。」齐氏低头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