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妇没抗住,还没过淮河,死了。
小媳妇,也没抗住,刚过了淮河,也死了。
“别怕啊,只要有一口气,你就还是我小舅子。你知道咱的本事,等咱们到了江南,不出十年,我还是地主。”
老白安慰着在一旁有些瑟瑟发抖的小舅子,不知道是不是饿得有些久了,本来很是精壮的小舅子瘦得跟芦柴棒一样,虽然已经是六月,却一直在打着摆子。
路边一个倒卧,只不过刚倒在地上,也不知道到底死没死,一群人就已经扑了上去,如同野兽一般。
老白觉着小舅子的眼光不对劲了。
“不能吃,那可不能吃,死了也不能吃。”
几个人影争抢了起来,一溜很是粘稠的血水溅到了小舅子的嘴里,小舅子咂了咂嘴,眼神中流转过一阵血色,呜咽着往那倒卧的地方摸了过去。
老白长叹一声,紧了紧腰间的麻绳,继续往南随着麻木的人群走去。
出太阳了。
又不知道走了多久,一阵敲锣打鼓的声响传来,老白认得字,依稀看到前面有个牌子,上面写着“扬州流民安置处”。
这里都是农民,这牌子写给谁看呢。
这是老白在昏过去之前,最后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