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一脸的悲伤:“他在省城住院呢,之前酒喝得太多了,把肝给喝坏了,前两个月刚查出肝癌,日子也不多了。我呢要管这旅馆,也没办法一直在医院陪着他,要知道我们都是没有工作的,指望着这旅馆的收入给他治病呢,他这病若是死了也就一了百了了,可只要有一口气在那就很折磨人,这钱花得啊,像水。这些年我们的积蓄大多都花在给他治病上了。他自己也觉得是个累赘,想死了算了。可是我舍不得啊,哪怕他病成那样,但他躺在那儿我这心里就还有着一份牵挂,一份惦念,和一个依靠,他若是真没了,我的日子也就没什么意义了。”
罗森没有说话,这个时候他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原本就不怎么会安慰人。
不过他很能够理解女人的这番话,这是人之常情。
很多家庭都这样,明明知道亲人患上的是绝症,花再多的钱也不可能挽救他们的生命,可是作为亲人没有谁会愿意睁眼看着他们就这样离去,哪怕投入全部的积蓄变卖所有的家当都想要努力挽留住他们,哪怕只是让他们多活一天。
但他们却忽略了一点,那就是病人多活一天所承受的那种巨大的痛苦。
特别是一些病人到了后期,根本就忍受不了病痛的折磨,那种痛不欲生的感觉让他们恨不得早一点死去。
“看我,只顾着说,来,进屋聊吧,我给你泡茶。”女人这才想到把罗森请进了屋里,然后她给罗森泡了一杯茶。
女人应该是很精明能干的,这家旅馆打理得很不错,干干净净,而且服务态度也很好,加上现在是旅游的旺季,生意也算红火。
只是没有人会想到,整天脸上笑嘻嘻的老板娘的内心会隐藏着如此的伤痛。
“其实我知道,他更希望晨钟能够去陪陪他,他的心里也十分的后悔,后悔之前那么对这孩子。这孩子对我们是很孝顺的,哪怕他经常受到他叔的打骂,可是他却从来都没有和我们顶撞,只是看他叔吃了酒就躲得远远的,在家里,一些家务事他也不需要谁说便自己捡着做,唉,是我们两口子对不住他。”
“他知道他叔生病的事情了吗?”
“知道了,不过他从来都没有去医院看过,他有心结。”
“那他最后一次回来是什么时候?”
“上个月吧,在家里住了一个多星期,那一个多星期店子都是他在打理,他让我去陪他叔,我就想着让他一道去,他说他就不去了。你不知道,当他叔听到他不愿意到医院去看他叔的时候有多失望。他叔的嘴里虽然不说,但却一直在叹息,我知道他一定是想孩子了。”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亡,其鸣也哀。
沐风的叔叔已经到了生命的尽头,或许他真打心底觉得自己对不起沐风吧,而严格意义上来说,沐风才是他唯一的血肉至亲,他希望沐风去看他也是很正常的。他更希望能够当面和沐风说对不起,想让沐风原谅他这个不称职的叔叔。
罗森的心里不禁有些唏嘘。
“那他现在在哪儿?”罗森问道。
“在林城,说是在一家公司上班。具体的我也没有问,其实就算是我问了他也不一定说的。”
“你应该有他的联系方式吧?”罗森的目的就是想要找到沐风,自然不会忘记索要沐风的联系方式。
“我有他的手机号码。”女人说着便念出了一串数字,她并没有看手机,而是直接就念了出来,说明她很重视这个号码,不然根本不可能记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