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媳妇祖美兰拿着一本旧相册,正一张张的照片给他认。
床上是李奉献虚弱而茫然的目光,床侧是密密麻麻的输液管。
相册的形制很复古,从烫金绒的封面看上去就颇有年头。
一面为李奉献指着一张张老照片,祖美兰一面滴滴答答的掉着眼泪。
李阳宁可相信这眼泪是因为没了吵架对手高兴的,但很显然事情不是这样。
看着自己爹妈这般光景,他心里酸的难受。
相册是祖美兰特地回家取的,因为李奉献同志经过抢救醒来后就把她给忘了。
据医生说这可能是脑梗塞刺激导致的暂时性失忆。
不过暂时不暂时的也说不准,毕竟脑子是人体最复杂的器官,什么病症最后导致什么结果都很难预料。
“妈,我爸买过保险没有?”
祖美兰拿手纸撸了把鼻涕,果断摇头。
“前年说给他买一份重疾的,可是那年不是要补交职工养老保险四万多么,家里钱都拿去补交养老保险了,就没上。”
李阳嘴里一阵发苦。
看到儿子站在门口发愣,祖美兰平时不怎么想事儿的脑子这才反应过来:“手术得多少钱?对了,你那要是钱不够的话,上午时候你于四叔来了。听说你爸出事儿,咱家以前的那些老邻居给凑了些钱,八万多呢。你手里有多少?加一起差不多够了吧?”
说着,祖美兰从自己兜里掏出了一张单子。
七扭八歪的字儿,一笔一笔款子记得倒清楚。
“我脑子不好使,总丢东西。这帐先放你那,你替妈好好保管。咱那些老街坊这些年过的都不富裕,这些钱以后咱家得还。”
“嗯。”
李阳点了点头,那些老街坊们下岗潮之后大多日子过得也紧巴巴。
能凑出这些钱,真算得上是鼎力相助了。
这年头锦上添花的事儿人人都会做,可是雪中送炭的人却越来越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