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病是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他身上一分钱也没有,钱都在林家泰身上。所以,至少眼下,他不能离开这个女人的家。
他现在的处境,极其尴尬,是说不出来的尴尬!
当他一边摘着菜,一边注视着身边这个警察的时候,竟然不知该对他说些什么。
其实,桂龙海也不知该对这个中共重要人物说些什么。
此时他细细打量这位刘先生,就比昨天夜里看得更清楚一些。
这位刘先生相貌端正,目光深邃而沉稳,给他一种正派大气的感觉。他虽然脸上露出微笑,但那微笑里却藏着威严和谨慎。
妈呀,他可是中共里面的大人物呀!想想都吓人的!
这时,刘日辰瞟一眼正在做菜的李秀兰,回头看着桂龙海,低声说:“先生,一直没顾得上问,您贵姓?”
桂龙海也不自觉地放低了声音,“免贵姓桂,桂龙海。您呢?”
刘日辰向他点点头,“我姓刘,昨天已说过了。刘日辰。”
桂龙海感到刘先生很愿意和他说话,并且愿意说实话,就有心和他多聊一聊。
但看见李秀兰一直在他们身边忙碌着,抽空,还过来帮着刘先生摘菜,就准备等吃完饭之后,找个机会再和这位刘先生说一说。
他低声说:“刘先生,咱们饭后聊吧。”
其实,精明的李秀兰也一直在注意他们。上海女人,没有一个是不精明的。
她在灶边转来转去地做饭,不时也过来摘摘菜,耳朵却注意听他们说话。
她对这位刘先生太好奇了。今天一天,刘先生的身体和精神好了许多,也帮她做着一些家务事。
她听着他夹着一些外地口音的上海话,心里就猜想,他至少是在上海住过的,甚至住过很多年。
侬瞧好伐,上海男人的细腻,都体现在他做的家务事上,好细致的。
她曾经问过刘先生,“先生呀,侬是做啥子地啦?”
刘先生微笑看着她说:“阿拉就是个小商人。上海扬州做着一点小生意。”
他说这话的时候,并不看她,而是望着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