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赖敦德就慢慢地起来,拖着脚在房间里来回走着,发生一些声音。他从桶里倒了一些水,哗哗地洗脸和刷牙。最后,他走到床前,把刘日辰推了又推。
“喂,这位先生,你能起来吗?”他声音不大,却很清楚地问。
刘日辰谨慎地看着他,低沉地说:“我起不来,我很难受,让我再躺一会儿。”
赖敦德又从桶里倒了一盆水,走回来说:“你好歹起来洗个脸,也许会好一点。”
刘日辰低声说:“我动不了,不洗了。”
赖敦德哗哗地拧着毛巾,声音清楚地说:“你动不了就别动,我给你擦擦吧。”
刘日辰仍然注意他的表情,谨慎地说:“先生,谢谢你了。”
赖敦德说:“不用谢。给你擦擦脸,我也有点事做。”
之后,他就开始给刘日辰擦脸擦身体,哗哗地拧着毛巾,或者把脏水倒进脏水桶里。
外屋似乎有脚步声。刘日辰便合上眼,任由赖敦德给他擦洗。
看守出现在门口,看着他们,终于问:“他怎么样?”
赖敦德随口说:“看来他病得不轻。我听说,疟疾也会死人的。你们就不能想办法弄点药来。他要是死在这里,我可怎么办?”
看守没说话,又走了回去。
刘日辰睁开眼,却看见赖敦德眼睛瞪得大大的,那么意外地看着他。
他意识到,这位赖先生可能找到什么机会了。但他不敢开口问,怕外屋的人听见。
赖敦德凑到他的耳边,用极低地声音说:“等他中午睡觉的时候,我再跟你说!我好像确实找到一个机会!这是唯一的机会!”
刘日辰的眼睛在他脸上转来转去。他看得出来,这位老先生是个极有心计的人。也许,他真的找到什么机会了!现在,他只能耐心等了!
16-5
大约也就在这个时候,天刚亮没多久。虹口的奉天路上,发生了一件大血案。
当时,街上已经有了一些行人,不是买菜的家庭妇女,就是上早班的工人。
还有一些人早起的人,蹲在家门口洗脸刷牙,要不就是劈柴生火炉、做早饭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