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到帅位之后坐下,言简意赅地说道:「坐,今日议一下是否要发兵救援江陵。」
老者便是镇南大营主帅、巩城侯郭兴,历来不喜繁文缛节,堂内众人早已习惯他的风格。
当即便有一位指挥使说道:「启禀侯爷,这次南周大军来势汹汹,根据蔡伯爷的急报来看,对方至少动用十万兵力,且不知还藏着多少后手。末将认为,在对方还没有完全立足的情况下,可以先派一卫将士南下。」
另一人摇头道:「既然李指挥使提前率领五千锐卒渡江,这样一来江陵城内足有三万兵力,用来守城绰绰有余。末将觉得不必急于一时,且先看看局势再定。」
先前那人强硬地道:「江陵城不容有失!一旦我们失去这座重镇,南岸另外两座辅城也必然会陷落,届时南周就能彻底占据这段水域。郑将军,你可清楚这个后果的
严重性?南周攻破江陵之后,他们可以仰仗强大的水师,在江陵渡修建水寨,对蒲圻城造成直接的威胁,继而让南北攻守之势彻底扭转。」
坐在他对面的郑指挥使皱眉道:「林将军请勿危言耸听,我从未说过放弃江陵,只是眼下时局不明,等一等有何不可?难道保定伯连区区数日都坚持不住?」
双方各执一词,谁都无法说服对方。
郭兴轻咳两声,堂内立刻安静下来,他转头望着右手边坐在首位的定州水师提督李元同,淡淡道:「你怎么看?」
李元同沉吟道:「侯爷,方谢晓这次选择攻三放一,在下官看来极有可能是一个诱饵。」
郭兴道:「为何?」
李元同冷静地说道:「侯爷,梁周本要联姻和亲,方谢晓突然出尔反尔,肯定要承受极大的压力,因为南周国内并非上下一心。基于此,他必须要速战速决,只有尽快攻下江陵才能压制住其他人的攻讦之声。从这个角度来看,在他率军围住江陵的同时,南周水师理应出现在附近,威慑我们的水师和江面上的浮桥,切断我们对江陵的援护,这样他才能心无旁骛地攻城。」
这番话合情合理,而且李元同既然这样说,那肯定是暂时还没有发现南周水师的踪迹。
其他人渐渐陷入沉思之中,郭兴对于李元同的分析不置可否,看向坐在李元同下首的那位年轻武将,淡然道:「谷节,说说你的看法。」
众人好奇地望着谷梁的长子,谷节今年三十二岁,现任靖江卫指挥使,为人沉稳庄重,传言他极有可能在将来接替郭兴,执掌大梁南境最重要的镇南大营。
迎着满堂锐利的目光,谷节不慌不忙地说道:「侯爷,末将赞同提督大人的分析,但是还有一些不同的想法。南周这次是突袭江陵城,重点在于隐蔽和突然。倘若方谢晓提前调动水师战船,必然会引起提督大人的注意,他显然不能犯这样的错误。」
谷节稍稍一顿,果决地说道:「正因如此,我们必须在南周水师到达之前,出兵援护江陵城,挫败方谢晓的速胜之策。」
满堂寂静。
良久后,郭兴满含赞许地望着谷节,缓缓道:「你可敢领兵渡江而战?」
谷节长身而起,拱手道:「末将愿领靖江卫南下!」
约莫小半个时辰过去,谷节离开帅府赶回营地,却在营门外见到一个孤单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