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统十年五月十九日,福建漳州府。
天空阴沉下着连绵细雨,沈忆宸站在一座新修的坟冢面前,心中情绪沉痛无比。
“东主,逝者已矣,还请节哀。”
卞和看到这一幕,忍不住上前劝慰了一句。
自从林震在泉州城逝世后,沈忆宸扶灵柩返乡,就一直处于悲痛状态,许多事情都是卞和代为处理。
但要知道,沈忆宸可以说是整个福建的主心骨,无论招安后续事宜,还是督造下番海船,乃至如何恢复跟倭寇的海外贸易,通通都需要他做决断。
甚至如何奏禀宋彰身死,以及掩盖邓茂七等人存活,每一桩事情都得步步为营,不能出任何的纰漏。
万千性命系于一身,沈忆宸怎能继续哀痛?
“卞先生,你说如果我没有请老师出山招安,他是不是就能好好活着,安享天伦之乐?”
“东主,事情已经发生,就没有如果。并且属下相信就算让林状元公再做一次选择,他依旧会前往泉州府招安。”
“是的,老师依旧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沈忆宸默默附和了一句,从林震离家交待妻子后事的那一刻起,他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同样的,他在生命最后时刻对得起福建父老,却对不起自己妻儿。
闭上眼睛,沈忆宸脑海中闪现着林震的音容笑貌,许久过后他长叹一声,转身朝着卞和问道:“义军安置做的如何?”
突然间听到沈忆宸谈及正事,卞和诧异的愣了一下,然后面露欣喜的回道:“泉州城的十万义军分为了三部分安置,愿意跟随邓茂七出海的,已经到了太平港准备接货前往倭国。”
“愿意加入朝廷大军的,李瓒跟冯正将军将把他们纳入军中,不过人数并不多。”
“最后就是解甲归田的,属下按照东主之前的吩咐,清丈福建各州府田亩分发,确保他们能安家立业。”
听完卞和的回复,沈忆宸点了点头赞同道:“卞先生,你做的很好。”
“此乃属下分内之事,东主你好些了?”
沈忆宸的突然转变,还是让卞和有些意外,于是确认问了一句。
“我有资格继续悲痛颓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