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被挤下湘江江滩的士兵,也不由自主想要去夺取官军系留在码头上的小船。小船上看起来都已经装了一大半的物资,能夺取的话,直接就能开走,绝对狠赚。
为了抢夺物资、争先缴获,流贼士兵越冲越乱。而对面的官军押运士兵,人数虽少,却可以轻松砍断系船的缆绳,直接放着小船顺流而下。
因为湘江是自南向北流淌、由衡州流向湘潭、长沙,所以船只往北而去速度飞快,都不用人划船,陆军绝对追不上。
船上的水手还能躲藏在麻袋、木桶掩体后面,以火铳还击,近距离上很快就打得王尚礼部损失惨重,还还手不得。
这些押运水手,正是沉练和李愉的人马,沉练的士兵负责撑船,李愉麾下的精锐鸟铳手负责射击,效果很是惊人。
只是因为船的数量不多,船上的鸟铳手加起来最多几百人,远不可能对一两万的王尚礼军主力造成决定性伤害,
只能是一边刮痧削弱对方士气、一边让对方心头火起诱敌深入。
王尚礼部果然越来越不理智、也越冲越深入,很快就杀进了官军的码头货栈。
最初前排的军官还留了个心眼,看到前面一排排的木桶堆在那儿,就直接用重兵器噼砍、把木桶噼碎,看到里面漏出来的果然是火药。
又让长枪兵捅烂几个麻袋,里面立刻有黄澄澄的粮食谷物流出来。甚至在把一些板条箱子噼开后,还能看到更高级的食物补给,这下王尚礼部就彻底疯狂,再无顾忌。
官军这是真中计了!不然不可能拿那么多值钱的物资摆在这儿挨烧挨劫的!
如果是用计,还不得用柴草冒充粮食,更不会吧珍贵的火药桶摆在这儿!
王尚礼部一边开始抢夺物资,一边冲杀,局面愈发混乱,连湘江江面上的小船队还在对着岸上连环放枪都顾不上了。而官军陆上的守军,也得以收起火器逐次后退,一直退到营地北侧的寨墙防线。
混乱冲杀劫掠持续了大约半炷香的时间,终于有一些冲杀在前的将士发现了不对劲的情况。
后撤的官军,居然不再跑了,撤退到北侧寨墙后,重新组织起了坚定的防守。
而且似乎得到了生力军的兵力补充,火铳手长枪手齐备,火铳手也都上了刺刀,依托木栅和壕沟夯土墙,严阵以待。
觉得不对劲后,前排流贼将士们出于心虚,个别脑子活络的,又用长矛捅刺了几个麻袋,也发现里面不再是粮食,而真的变成了柴草。
其他火药桶、铅弹箱,装的东西也都换了一批。那些心思最活络的士兵,首先意识到了恐惧。
便在此时,前排堵口的官军开始齐声呐喊,火器连番轮射。
偏偏官军选择的这个堵口位置,是湘江河谷最狭窄的地方,东边是衡山山坡,西边就是湘江,山江相夹,只有不过两百步宽的战场正面。
这样拥堵的地形,以火枪队堵口,流贼一方再是悍勇,冲杀几次都未能奏效,只是在阵前留下了层层叠叠的尸体。极个别冲到面前的,也都被刺刀阵和长枪捅成了刺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