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背后打开了镀金的水龙头,热水哗哗地浇在她自己的脚上和路明非的脑袋上,开始水温没调好,两个人都烫得想要嗷嗷叫,好在路明非偷偷伸手把凉水也给打开了,这才成了温水。趁着嬷嬷还没开灯,诺诺把放在浴缸边沿的、装满玫瑰花瓣的篮子弄翻了,大捧的深红色花瓣盖在路明非脑袋上,再随着水流铺满了水面。金色鸢尾花学院为学员们提供最贵族化的服务,沐浴时用的花瓣、精油和浴盐自然是永远不会少的。
老嬷嬷终于摸到了灯的开关,开灯之后她的眼神越发狐疑,“你穿着泳衣洗澡?”
“我刚刚游泳回来。”诺诺继续编谎话。
“沐浴既是清洗身体,也是一种心灵的净化,有类似瑜伽的效果,穿着泳衣洗澡也太敷衍了。”老嬷嬷还是抓着左轮枪四下里张望,还把头从打开的窗户探出去看了看。
这些女孩的父亲把她们交给金色鸢尾花学院,学院就要承担起把她们教育成淑女的责任,淑女当然不能跟外面的野汉厮混,所以学院的保安主要就是严防痴汉和野汉。
诺诺心说幸亏姑奶奶我穿着泳衣,我要是没穿泳衣这家伙已经因为鼻血流得过猛而得送医院了!
她在浴缸边缘坐下,扯过旁边的浴巾把自己裹上。这时候老嬷嬷已经完成了全屋搜查,痴汉野汉都没有发现,心里松了口气,提着左轮枪走了过来。
“陈墨瞳,关于你在这里的表现,我一直想找你谈谈,不如就趁今晚的机会。”老嬷嬷也在浴缸边坐下。
“您还会用枪呢?”诺诺难得少有地露出谄媚的笑容。
“我出身在阿富汗,在那个地方信仰上帝可是件艰难的事,我们都得一手拿《圣经》一手拿左轮枪。可没准这是上帝给我们的考验呢?”老嬷嬷打开弹仓检查了一番,啪地合上,枪又悄无声息地收进了黑袍里。
“那您真的对谁开过枪么?”诺诺想尽办法要把话岔开,最好说几句老嬷嬷就闪人。
“一般的罪行我是可以容忍的,但面对那些玷污女性贞洁的恶人,我绝对不会吝惜子弹!”老嬷嬷的话掷地有声,“你的脸色怎么有点不对?”
“游泳可真是蛮耗体力的运动呢……”
“我想这不是真正的原因吧?”老嬷嬷幽幽地说。
诺诺心说您不会立刻摸出枪来对着我们背后的热水连开六枪然后指着冒出的朵朵血花说“这才是真正的原因”吧?
“我想在金色鸢尾花学院的生活并不能让你真正满意,或者说,当一名能让你未来丈夫满意的女性并不是你个人的心愿。”老嬷嬷叹了口气,“你过得并不开心,我看得出来。”
诺诺一愣。
“人不想做什么事情却勉强自己的时候,就像身体在前面跑而灵魂在后面追,可灵魂永远追不上身体。”老嬷嬷说,“你很聪明,虽然我不知道你之前在哪里就读,但我想那也是一所非常优秀的学院。从小到大你一直都是佼佼者,可在金色鸢尾花学院你却遭遇了困境,因为这不是你真正想要的,对么?”
“我也不太清楚我想要什么。”诺诺耸耸肩。
“加图索家是本校的校董,我问这个问题可能会触犯到校董,但私下里问应该没关系,你对你的未婚夫很满意么?”老嬷嬷看着诺诺的眼睛。
诺诺沉默了几秒钟,“满意,我自己答应的婚约我怎么会不满意?作为未婚夫他没什么缺点,除了竞争者太多,一不小心就会被人从背后射冷箭之外。要说不满意,我只是不满意他的家族要把我培养成他们喜欢的那种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