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姿态不甚合礼,但意兴自然,并不给人倨傲的感觉,尤其灿然大笑,更有春雪化冻般的爽朗与皎洁:「今客居阳都,坐立难安……我岂不逢!」
阳珩身后,作为金乌太子剑试天下豪杰的注脚之一,一直在打坐养伤的妘晖,堪堪睁开青肿的眼睛,听得此声,满脸欢喜地爬起来,快步走到城楼边上,用力招手:「无咎!你竟来了!」
城楼上一片哗声。来者果是姜无咎!
据说在天京城风流倜傥,令无数美人折腰。引得天都大员争相捉婿,被景帝说「恨不为吾子」的绝顶人物!
有文士扶案而起:「明明是去天京当质子,不过天下诸多小国里不受重视的皇子之一,却在天京城里搅弄风云,三戏长公主,两斗都凉王,深受景国百姓喜爱——我早想见识是何等人物!」
有豪杰抚掌大赞:「东域四绝顶,今日齐聚天雄,真是盛事!我之幸也!」
姜无咎侧坐驴背,一直散漫醺然,饮酒自乐,驴上了城楼,他还悠然。直至听到此句,才抬起头来,笑了笑:「东域四绝顶?何时排的名头?都有谁啊?」
阳珩身后有一骁将,乃纪家世子纪羽扬,生得端毅,眉宇间有股肃杀气。往前一步,洪声道:「排名第一的,正是咱们的金乌太子——」
「姜无咎何德何能,有此虚名!」姜无咎大笑著一挥手:「什么东域四绝顶,不需有我,从今抹去罢!」
纪羽扬早不喜此人轻佻,见得这般无状,更是不满。
金乌太子自有器量,不好折身计较。
他这个家臣却不能沉默!
「好狂徒!我看也是不该有你——」他披甲持矛,迎身而前:「正好从今抹去!」
其身好似火山起,其势更如烈虎焚。手中矛,已使四方静,身上甲,如山之不可摧!
就这一个往前的动作,好似群山前移,碾所见一切为蝼蚁微尘。
其背后所负丘山弓,更发出破阵乐般的弦响,使人如坠沙场中。
真名将也!势摧天下!
可当他虎眸一抬,眼中却不见骑驴人。
迎面却有一只大手,一只越来越巨大的手掌……它倾盖于天,遮天蔽日,却又在纪羽扬的视野中,化为一座古老而尊贵的石质牌楼。
倾天而下!
众只见,纪羽扬静立当场,持矛未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