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裂的剧痛令他双腿瞬间失去重心,猛地跌落跪倒,匍匐在地。
“我的好儿子...你可知...在山谷中一次又一次救了你的那些尸体...都是谁?”宁铮冷笑着,拽着他的衣襟,拖着他来到半山腰。
这里竟然能清晰的看见山谷之下的一切,虽有薄雾笼罩,但依稀可见下头蠕动的蛇群。
“为了保你的命,我命人隔半个时辰扔一个人下去...我的儿,你这才能从蛇谷里爬出来。”宁南忧冷哼一声,拍拍手,几名心腹便压着精督卫中替他行事的军士从后头走了上来。
他盯着那人,心中浮现不详的预感,惊恐万分地望向宁铮,挣扎着低吼着,如一头被折断了四肢的小狮:“父亲究竟要做什么?”
宁铮呵呵笑了一声,当着他的面,将那名军士扯了过来,脸上带着令人森然恐惧的神情,转手十分随意的将那人自山崖上退了下去。
“不要!!!!”
当那张熟悉的面孔,熟悉的身影自山崖坠下,他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嘶吼声。
“正是你这些精督卫的手下们...一次又一次的牺牲,才能保住你的命。你要记得,他们因你而死。我的儿,你倒死都要记得。”宁铮蹲下身在他耳边小声警告,“若还有下次...便是你的母亲和从小看着你长大的季先之了。”
他不知当时的自己究竟害怕伤心到了什么程度,极度惊恐悲伤直至猛烈伏在地上干呕。
宁铮却满不在乎地拂袖而去,留他一人,跪在山崖上感受痛苦与窒息的恐慌。
虎毒不食子,这句话,从来没有在他的父亲身上出现过。
父亲眼中,只有嫡长子宁南清与幺子宁南昆。而他宁南忧,算个什么东西?他和母亲...不过都是宁铮捏在手心的玩物,两只随时都能够捏死的蚂蚁。
于是他想要变得更强大。
数十年,他蛰伏着,偷偷建立揽着势力,为得便是能在将来某一天,能够与宁铮对抗。
自朝歌而归的数月,他每日都会被死人窟、鼠窝、蛇谷所惊醒,每日每夜的处于慌忙无措的惊恐中,几乎将他折磨至疯狂。
从那以后,他连鸡、鸭、鸽这类家禽都无法碰,无法摸。只要一碰,那种毛茸茸一团带着骚臭的老鼠拼命往他嘴里爬的感觉便会立即浮现,让他浑身发麻,恶心想吐。
有时,甚至连马都不能骑。光滑的马背会让他联想到松祁山谷中缠绕着他的蛇群。
在季先之日复一日的耐心引导下,他才慢慢克服了对家禽身上茸毛恐惧,以及对光滑马背的恶心。但,自此以后,除了家禽一类的牛、马、鸽子、鸡、鸭之外,其他的圆毛动物又或是皮毛光滑的动物,他都无法正面视之,始终没有办法克制心头的阴影。
宁南忧避重就轻的和江呈佳叙述了那些黑暗记忆,脑中却不由自主的将当年事都回想了一遍,身体便难以控制的颤了起来。
江呈佳听着,早已因他的过去泪流满面,倏然觉察到他的惊颤,便紧紧搂住他的腰身道:“如今,有我。你不必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