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容烬还挣扎两下,最后,他挣扎不动,便用那双漆黑冷淡的眸幽幽望着桑姝。
“我能走。”
桑姝把人丢进马车里,看了看五花大绑,绑在车后的贵妃榻,满意地拍了拍手。
她上马车后,冷哼一声,“能走被人丢在侯府门口?你怎么不自己走回来?”
容烬没了声音,桑姝清楚看到他的眼神暗了暗。
那眼神,宛如没有半点波澜的深黑色海底,透着阴森渗人的凉意。
桑姝越发坚定,容烬昨天绝对是见了对他刺激极大的人,否则不会变成这幅模样。
或许……是跟他们容家倒台有关之人?
桑姝清楚,容烬心中定然是有恨的,他积攒了满腔的怨念和仇恨,蛰伏在暗中,时刻等着手刃那些仇人!
但他现在的状态和身子,哪一点允许他去报仇?
连自己都保护不好,还出去送命。
桑姝在战场上的那些时日,她深知一件事,以卵击石,是最愚蠢的选择。
“若你真的恨,真想为容家洗清冤屈,就应该养好身子,每日都这幅苍白虚弱,命悬一线的模样,如何复仇?”
本表情冷凝,脸色阴暗的少年,在听到桑姝这句话时,暗淡死寂的眸亮起一抹极淡的光亮来,他呼吸急促,攥着桑姝的手臂,“你!你相信容家是冤枉的!”
桑姝望着那双漆黑到几乎要融入马车壁暗色的眸,她顿了片刻,“为何不信?”
这话落下时,桑姝看到,容烬指尖剧烈颤抖了几下。
旋即,他努力压住心头的汹涌,和身子控制不住的抖动,薄唇不着痕迹勾起一抹弧度。
但那弧度转瞬即逝,近乎是一瞬,他很快便垂下眼帘,长睫再次遮挡住眼底的阴翳。
他没有追问桑姝,为什么会相信容家无罪。
只是从这之后,周身的气息不再沉冷阴鸷。
抵达书院后,容烬这才注意到,那被绑在马车后的贵妃榻,他唇角的弧线微僵了一下,薄唇轻启,声音微哑,“你当真要带它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