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炮见孟义来了则是很温和地点了点头,道:“坐吧,喝点茶?”
“啊,谢谢熊爷。”
李大炮起身从柜子里挑出了一罐上好的炒茶道:“我喝茶一般图省事儿,不喜欢煮,就喜欢用这种炒过的直接冲泡,你尝尝,其实也别有一番清新淡雅之气。”
说着,一边给孟义倒茶一边道:“昨天郑鑫去见你的事儿,我并不知情,杜孟东,是在过江龙带着人呢去找你之后过了一段时间才来跟我说的,若非是你应对得当,可能我知道的时候都已经晚了,如果我能够早一些,今天发生的这些事一定不会发生。”
“杜孟东在想什么我很清楚,回头我会教训他,给你一个交代的,至于过江龙那边,你现在想找他报仇还为时太早,眼下非常之时,我也确实是不能真的弄死他,只能是答应你事后再说了。”
孟义闻言则没什么太大的反应,而是道:“熊爷是想知道郑相公找我是说了些什么吧。”
刘大炮却笑道:“郑鑫找你会说什么,不用你说,我用膝盖想都想得到,无非是认贼作父之类的,他怎么说,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还是在于你打算怎么听。他找你是想让你帮忙往开封运粮食吧?”
“是,不过熊爷您放心,您待孟义恩同再造,我孟义非是不知好歹之辈……”
没等他的话说完,就被刘大炮伸手给打断了:“这种话就没必要说了,他给你开的价码是什么?”
“他说……会收我做义子,送我去读书,还会帮助我走入仕途。”
“这价码……不低了。”
说着,却见刘大炮拿出了一张自己的令牌放在了桌子上给他推了过去道:“都给你安排好了,我已经做了吩咐,共有十条大船已经装满了粮食,直到明日午时三刻为止,你如果想走的话随时可以跟着船一起走,去开封,我保证这个过程中不会有任何人拦你。”
“提前让郑鑫兑现他的承诺,要写了帖子昭告天下的那种,这样即便是他真的一时想不开死在扬州,也能让你继承一点他的人脉关系,万一要是我输了,那你好歹也算个胜利者,想来郑鑫应该也不会做出过河拆桥这么没品的事。”
孟义则是一呆:“这……您,让我带着粮食走?”
“当初拉你进帮会,本就是为了弥补,其实我原本的想法也是送你去睢阳书院读书的,是你自己非不乐意,这才阴差阳错的做了我手下的堂主。”
“郑鑫说的话是没毛病的,我对你有恩不假,但有仇也是真的,说破大天也就是个恩仇相抵,我心里一直是觉得对不起你的,郑鑫这次找你,其实对我来说也是个机会。”
“你若是拿着这些粮食走了,以后读书中举,有个更加美好的未来,也算是了却了我的一桩心事,我也算是对得起你了,就算是将来有朝一日你我作为敌人相对,我也没什么负担了。”
孟义又一次感到震撼,缓了好一会儿才道:“将粮食送到开封,你不会因此而支撑不住么?”
“郑鑫他……有点低估了义子门的韧性了吧,我虽然确实没什么钱了,但是没有了钱,我想弟兄们也不至于就会鸟作兽散吧,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是这次我输了,我也未必真的要死,我死了,扬州就真的乱了,朝廷想来也不会想要一个彻底混乱的扬州吧?”
“你也不用担心我,关键是看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想走,我高高兴兴的送你走,说句不太该说的话,这十几船的粮食就当是买你爹的命,值不值的你也就别挑了,想留,我当然更欢迎,我能给你的前途肯定是比不得人家当朝相公了,但以后也肯定不会忘了你今天的恩情就是了。”
孟义闻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熊爷的胸襟气度,佩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