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了一口气,才道:“翟守珣是我授意他调回来的,我这身体啊,一天不如一天了,说不定哪天我人就不在了,哪天我要是真死了,让小翟回京,也能对我那几个不成器的后人有个照料,官家的意思是说,让他回京之后充任铁骑军副指挥使。”
张永德闻言皱眉道:“怎么才副的啊,凭小翟的资历、威望、能力,怎么也得是正的啊。”
李重进闻言幸灾乐祸地道:“为啥?因为你那个殿前司不行了呗,新官家想扶持铁骑军组建新的,谁知道什么司,用来欺负你们殿前司了,你们啊,好日子到头喽。”
众人闻言又看向石守信。
石守信苦笑道:“别看我啊,我三年前也退休了,官家活着的时候就对殿前司有点不放心了,我是刚退下来的,不比你们诸位老领导,这几年我老老实实的每天大部分的时间都用来钓鱼了,朝中的事儿我连打听都不敢打听。”
李筠则笑着道:“朝廷不一直都是这样么,一朝天子一朝臣,官家继位时扶持殿前司压制侍卫司,新官家自然就要建个什么别的新司来压制殿前司,你们殿前司好日子过了几十年了,也该轮到我们这一边过好日子了。”
张永德闻言,不爽地道:“那新官家也得压制得下去才行,军制改革,哪那么容易。”
李重进和李筠闻言对视了一眼,而后十分默契地端起茶杯来对碰了一下,口中还道:“这就叫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该,气死你,有能耐你让你的徒子徒孙造反啊,也整个黄袍加身什么的?”
简单来说,开封禁军早年间是大体分为两派的,一派是侍卫司,这个编制早在后唐李存勖的时候就在了,也即是李存勖本人的亲兵。
差不多这些人的曾祖那一辈,就都是这个侍卫司的出身,历史悠久,盘根错节,后周太祖郭威能够黄袍兵变,靠的就是侍卫司的支持。
另一派就是殿前司了,这一派最早的原型是开封府卫,简单来说就是柴荣搞出来的,都是柴荣的亲信,想当年,作为侍卫司老大的李重进与柴荣那也是明争暗斗不断,李重进也没少欺负柴荣。
奈何人家柴荣天纵之资,李世民附体,那仗打的怎么打怎么赢,渐渐的便用殿前司把侍卫司给压制,甚至吞并了。
此后几十年,反正柴荣活着的时候,禁军一直都是殿前司的天下,张永德、赵匡胤、石守信三个人一路就这么传帮带的过来了,他们都是柴荣的铁杆亲信,与李重进也一直都是政敌关系。
结果现在柴荣死了,新皇帝又嫌殿前司这帮柴荣的旧部尾大不掉了,又开始转而找当年侍卫司剩下的老人拉拢扶持了。
李筠的经历和李重进类似,他俩都属于被柴荣排挤的那一拨的,当年他的昭义军和侍卫司一样,那是真没少受殿前司的气啊。
因此他们这五个人之间的关系,张永德、赵匡胤、石守信他们仨是一波的,都是殿前司一系,或者说是柴荣一系,而李重进和李筠,俩人难兄难弟,憋屈几十年了,真要算起来,勉强可以算是郭威系。
本质上,新官家干的这个事儿和柴荣当年干的没区别,他看殿前司不爽,那么自然这李重进和李筠这头一系列的老部下、亲信们,就要上位了。
但问题是,他,能有柴荣当年的本事么?
当年的柴荣可是被李重进欺负得直哭的。
李重进也不是乖乖交出兵权退居二线的,他是真被柴荣那眼花缭乱的战绩给打服了,这才让殿前司崛起的。
现在的殿前司比之当年的侍卫司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你个新皇帝说压制就能压制得了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