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妈妈终于放了心。
侯夫人楼淑鸾可不是二房里的周姨奶奶,不能让名医柳如海一手诊治包办。
陈妈妈心里有数,赵王府的客卿柳大夫给姨奶奶调理,一来是苦于多年来,没有大夫能为周姨奶奶治这病,非他不可。二老爷这亲儿子作的主。侯爷就得顾全这兄弟情分。
二来,是姨奶奶这人只是内宅妇人,不干系大事。赵王府犯不着对她下手。或者说,真下手了对侯爷也没有什么损失。
——侯夫人能一样吗?怀孕的时候能让柳如海靠近吗?偶尔也罢,天天和柳如海打交道吃他的药,只有青娘子才敢。
但顾院判的三公子就不一样了。
满京城里,能替太祖养儿子的人家也就这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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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妈妈为侯夫人掖好被角儿,又转头看细柳。火光映芙蓉,押车的小管事又悄悄从帘角推进了一大盆炭火,小屋里烘得让人热辣辣的。
细柳手执细长柄银勺,搅着盏内的浓汁,她正蹲在炉前热一盏奶子。
“妈妈吃茶。”她倒了盏茶递给陈妈妈,“我替妈妈烤了双毛袜子。这是青娘子没穿过的袜子。”
陈妈妈也累了,鞋子早被雪水渗透,她坐下换了袜子吃了茶,才问:“去哪里了。不见人影。”
“……我跟着青娘子出来的。”她低着头。
“……谁和侯爷,太太说这事?”
“青娘子说,她去提。”
“行。”陈妈妈便不问了,看了楼细柳一眼,也不提醒她——这机会她自己不捉住,就没下回。
想来楼细柳心里清楚,若是她自己都不清楚,以后的难事还多着呢。
楼细柳见得陈妈妈不问一句,她终于能舒出一口气,平缓了眉眼,她抱着裙子坐在炉前,等着奶子烧开。
是,顾御史就在帘子后。
她不能缩头。
说到底,这事是她的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