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须佐,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触及首领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然而,他终究还是再次垂下头,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
“大人明鉴......只是,糜姬千岁恐怕......”
“八嘎!”
未等他说完,一声短促、暴烈、充满怒意的低吼从首领喉咙里迸出!
他向前猛地踏出半步,腰间佩刀的刀镡撞在腰带上,发出“咔”一声轻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他额角青筋隐现,盯着须佐的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他刺穿。
“这是命令!”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砸出来,又换回了他们的语言,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权威。
“糜姬千岁既然是天照大神的子民,女王陛下的儿女,就应该懂得什么是大局!她不会对区区一个晋人贱民生出无谓的妇人之仁!”
他的怒火并非全然作伪。
计划进行到最关键处,任何一丝“软弱”或“不确定”都是致命的毒药。他需要的是绝对服从的“刀”,而非瞻前顾后的“人”。
须佐被这突如其来的怒斥震慑,头垂得更低,几乎触地,不敢再发一言。
他能感受到身旁阿昙那愈发沉静、甚至可以说是冰冷的气息——那是一种彻底摒弃个人情感,完全化为工具的准备状态。
首领的胸膛微微起伏了两下,强行压下怒火,但眼神中的阴鸷和决绝丝毫未减。
他不再看须佐,目光重新投向那扇角门,又似乎穿过了门扉,投向了更深远的、充满血腥与权谋的未来。
他摆了摆手,声音恢复了之前的低沉,却更添残酷:“去吧。按计划准备。明日,只许成功。”
“哈依!”
须佐与阿昙同时应声,这一次,声音里再无任何迟疑。
他们保持着跪姿,低头躬身,缓缓后退,直至门边,才起身,悄然拉开房门,闪身出去,又将门无声合拢,动作流畅而恭谨,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对答从未发生。
厅内,又只剩下首领一人,以及那明灭不定的灯火,和浓得化不开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