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苏某,此生杀人无数,所杀皆是该杀之人,或是战场之上各为其主的敌人。我杀过十恶不赦的江洋大盗,杀过罪无可恕的叛国逆贼,杀过无数你们这些犯我疆土的异族武士......唯独有一点......”
他缓缓侧过半边脸,月光勾勒出他冷硬如石刻的侧脸线条,眼神深处,是历经沧桑后的漠然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厌倦。
“我,从来不杀女人。”
“无论她是大晋子民,还是尔等异族。”
“这是我的规矩,也是我的......底线。”
“趁我还没改变主意,滚。滚回你们的弹丸之地,告诉你们的主子,大晋疆土,不是尔等可以觊觎染指之所。再来,必诛之。”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抬脚继续向古柏阴影走去,背影挺拔,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孤寂与决绝。
他已经破例说得太多。
不杀,不代表原谅,只是他个人的执念罢了。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揪出那幕后主使,为今夜之事,为可能潜藏的更多危机,做一个了断。
四名女子闻言,俱都愣住。
脸上的表情复杂变幻,有惊愕,有不解,有劫后余生的茫然,但最终,却都化为了另一种更为深沉、也更为绝望的东西。
樱粉女子看着苏凌毫不留恋、步步远离的背影,眼中的茫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凄然与决绝。
她挣扎着,用被制住后残余的力气,艰难地、一点一点地,向着不远处那柄掉落在地的、属于紫衣女子的断笛爬去。
紫衣女子似乎明白了什么,涣散的眼神凝聚起最后的光芒,是悲哀,也是解脱,她微微动了动手指,指向自己腰间。
那两名黑衣女忍对视一眼,冰冷的眸子里,竟也闪过一丝同样的神色。她们用尽力气,伸手摸向自己跌落在地的那对淬毒短匕旁边——那里,赫然还各自掉落着一柄更为短小、刃身弧度特异、闪烁着幽冷寒光的肋差短刀。
苏凌正全神贯注,提防着古柏阴影中可能暴起的袭击,心神并未完全放在身后。
等他察觉到身后传来异样的、带着某种决绝意味的气息波动,猛然回头时——
只见那樱粉女子已用牙齿咬住了那截断笛较为尖锐的断口,不顾嘴角被割破流血,眼中含泪,却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虔诚,含混地、仿佛吟唱般地祷告起来。
“天照大御神在上......无用之身......蒙羞败北......无颜......回归日出之地......”
话音未落,她猛地低头,用尽全身力气,将断笛那尖锐的断口,狠狠刺向自己的小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