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从阁下你......翻过行辕后墙,落在院中的那一刻起,苏某便已知晓,有‘客’不请自来了。”
“只是见阁下一直藏头露尾,躲躲闪闪,苏某总得想个法子,让阁下愿意现身,与我一叙,是不是?这才......略施小计,请君入瓮罢了。”
“你......你一直都知道?!”
黑衣人失声低呼,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自己以为天衣无缝的潜伏,在对方眼中,竟如同儿戏?自己的一举一动,竟都在对方的感知之下?这......这伪宗师的灵觉,竟恐怖如斯?
“还有......”
苏凌似乎很满意对方此刻的震惊,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手指轻轻敲了敲光洁的桌面。
“阁下也不想想,我这书房的门闩,虽非什么机巧机关,但也是上好的硬木所制,内里还有铜扣。”
“纵使阁下内劲精纯,又岂能如此轻易,不费吹灰之力便以暗劲震开?”
“那不过是我事先吩咐了小宁,让他离开时,莫要将门闩插得太紧,虚掩着,留条缝罢了。否则,阁下此刻,怕是还在门外淋雨,苦思如何悄无声息地破门而入呢,又如何能......与苏某在这温暖干燥的书房内,秉烛‘夜谈’?”
“轰——!”
苏凌这番话,如同惊雷,一字一句炸响在黑衣人耳边。
原来如此!
原来自己从踏入行辕开始,一切行动,一切自以为是的隐秘和谨慎,在对方眼中,都如同戏台子上的拙劣表演,早已被看得清清楚楚!
那松懈的守卫,那“恰好”听到的对话,那“恰好”未闩紧的房门,甚至那“恰好”响起的鼾声......
一切的一切,都是对方精心布置的陷阱,而自己,就像一只嗅到饵食香味的蠢物,就这么一步步,心甘情愿地踏了进来!
“苏凌......你......你......”
黑衣人身体微微颤抖,不知是气的还是惧的,握刀的手都有些不稳。他死死盯着烛光下那张平静含笑的脸,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心思之缜密,算计之深远,手段之老辣,简直令人......毛骨悚然!
“苏凌你......果真厉害......算计的功夫......令人可怕!”
黑衣人几乎是从牙缝里,一字一顿地挤出这句话,声音嘶哑干涩,充满了挫败、愤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