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辩解的声音。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原来,那些看似天衣无缝的伪装,那些刻意营造的温情,在他眼中,或许早已破绽百出。
他只是……一直没说。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有被戳穿的难堪,有秘密暴露的惊慌,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悲哀与无力。
叶婉贞看着朱冉那双盛满痛苦与失望的眼睛,知道任何苍白的解释都已无用。
她缓缓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眸中所有属于“叶婉贞”的柔弱、温情、挣扎,全部褪去,只剩下一片属于“影主”的冰冷与决绝。
叶婉贞挺直了脊背,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仿佛戴上了一副更厚的面具,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朱冉……我小看了你。”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而自嘲的笑意。
“早知道你面相敦厚,内里却如此心细如发,洞察秋毫……我也不会与你,虚以委蛇到现在。”
“虚以委蛇”四个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朱冉心口。
他身体猛地一晃,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惨白,眼中的痛色几乎要溢出来。
他死死盯着叶婉贞,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虚以……委蛇?婉贞……你我夫妻数载,患难与共,相濡以沫……那些日夜,那些冷暖,那些笑与泪……到头来,你告诉我,都是假的?都是你……演给我看的戏?”
朱冉摇着头,一步步向她靠近,声音里充满了破碎的恳求与最后的挣扎。
“我不信……婉贞,你告诉我,不是这样的……你对我,难道真的……没有一点点真情实意吗?哪怕一丝一毫?!”
看着朱冉眼中近乎绝望的痛苦,听着他嘶哑的、带着卑微希冀的质问,叶婉贞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那深埋心底、日积月累的情意几乎要冲破冰冷的伪装喷涌而出。
她想告诉他,不是的,不是假的,那些温情,那些依赖,那些深夜的等候,病中的照料,开心时的笑靥,难过时的依靠……都是真的!
她对他的情,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深入骨髓,她只是……有不得不隐瞒的理由,有无法挣脱的枷锁!
可是,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