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瀚摆手:“你性命值不了一个筹码。但若你说得清楚,倒可让你换个新身份,出城以南,有一庄子,缺个账房先生。”
老者一惊,眼中露出挣扎之色,良久低声道:“那铺子,杜世清原设为备用据点,原本布下五人,近月来,他命我再招三人,是要建一‘暗策局’。”
“暗策局?”朱瀚冷哼。
“是。”老者低头,“他说,若明路行不通,便须走暗路;若朝中无权言,就从市井、书院、评馆下手,养笔、设言、置局——借文士之名,行其所欲。”
“他要造一张‘言网’。”
朱瀚抿唇,沉默良久。
“那几位笔头子,现在都在哪?”
老者如实交待,朱瀚立时命石安子暗中遣人跟踪,分处封口,决不可使他们再有一日转声之机。
“回府。”他拂袖起身,唇角冰冷。
“他若想下场舞文,我便让他写到手断。”
次日清晨,东宫讲舍中,朱标正读李文中的《礼势论》。
忽然梁温匆匆而入,低声于其耳畔道:“王叔夜里亲入菜市口,已有动作。杜系布下的‘言士’初网,已被拆七成。”
朱标一怔,随即神色复杂。
他抬头看向窗外,春光明媚。
“王叔这是在替我先斩后奏。”他喃喃。
梁温低声:“可惜的是,臣原欲奏请太子设‘讲言律例’,如今看,是迟了一步。”
朱标轻笑:“不迟。皇叔替我破局,我来清底。”
他放下书卷,吩咐:“召问古堂诸师,今晚我欲开一堂‘文律辨义’,从此之后,凡入学、入议、入讲者,皆需知此法。”
梁温顿首:“臣遵令。”
这一日,朱瀚倚在自家书房的美人榻上,左手执书,右手却拨弄着一颗棋子。
石安子静立门口,迟疑片刻,方才开口:“王爷,太子今日在观讲之后,当众讲了一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