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怀疑他,我怀疑的是你——你是否已看清,这社,不只是为议村事那么简单了?”
朱标望着他,沉默半晌,道:“若这社真能生根,那么将来朝廷治政,不再只是上意下达,还可由下而上。”
朱瀚望他一眼:“你若真要走这一步,那陈鹤鸣这类人,将来不是你的助力,就是你的劫数。”
他顿了一下,转身便走:“所以,我要见他。”
邹县童社设于旧庙之后,一片青砖之地,孩童围坐石凳上,正争议一事——村北渠旁栽树之法。
年十五的陈鹤鸣端坐其间,声音清亮:“渠北本非我村所有,欲栽树须得邻村共议,可由我们草一文书,递于社外,由策堂外司通之。”
众人纷纷点头。忽有人道:“外头来了两个骑马的,说是从京里来的钦差!”
正言之际,一人负手而入,衣袂猎猎,气度从容,却目光如剑。
陈鹤鸣起身躬身:“见过大人,不知大人——”
朱瀚挥手止他,望着这少年的眉眼,忽然笑了。
“你便是陈鹤鸣?”
“正是。”
“可知,你今日所议,不是小事?”
“知。”
“可知,你若言有失,不止你失,连社、连村、连你父母都会受牵?”
“知。”
“既知,还敢说?”
陈鹤鸣抬头,眼神坚定:“人有口,便当言理;社为社,便该议事。若一言不敢开,何以教他日立于朝堂者心知百姓冷暖?”
朱瀚大笑。
他拍了拍这少年的肩膀:“你若不死,必是一柄快刀。”
陈鹤鸣迟疑了一下,道:“大人为何要‘若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