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将至,门外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
这声音就像是按动了什么开关,围坐在篝火旁的人都坐直起来。
倒是丁管事手下,似乎散漫惯了,还依着货物睡得正香。
丁管事面上挂不住,走去挨个踢起来。
见状连哲眼中闪过一丝自得,到底还是他连家的部曲强些。
王进也醒了过来,好似还不太清醒,扭头左右看看,盘坐起来。
屋中满是窸窸窣窣的声音,众人纷纷装配武器,带上装着火油的水囊,揣上火折子。
丁管事手下的人也打着哈欠,变戏法一样从货物堆里抽出各式各样的武器。
连哲甚至瞧见一个用胡人弯刀的,心中暗道乌合之众,扭头对身边部曲头领道:“连一,小心点。”
“公子放心。”这叫连一的人两道浓眉入鬓,闷声拱手道。
“走吧。”丁管事的人手也准备好了,一行人开了院门,猫一样溜了出去。
只留连哲一人留在此处。
这里是特意选的地方,距离新建的织造坊十分之近。
一行人俱着黑衣,顺着墙角向前。
连一摸着墙垣往前走。
他和这个时代的绝大多数人一样,都是雀蒙眼,光线稍暗就看不太清。
即便是个矫健武人,勇力非常,此时也只能保持着缓慢的速度。
一边走,一边听着自己的心跳声。
靠近市肆坊门时,眼前突然晃过一点亮光。
一个穿着小吏皂衣的人,哆哆嗦嗦提灯等在那里。
丁管事走上前去,与那小吏交谈了两句。连一听见那小吏道:“帮你办完此事便是两清了!你莫要再来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