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锅热气腾腾,锅中数个拳头大的窝窝头清晰可见,桌上还摆着几碟咸菜,以及几碗米粥。
土炕上铺满茅草,两床棉被堆放,恭恭敬敬立在一旁的一家人,也都是裹着厚厚的棉袄。
若非此地,乃是天子随意在地图上指出,天子都要怀疑,这眼前之景,是不是被人提前安排好的。
“你们不是本地人吧?”
环视一圈,天子随口问道。
“回大人,小的是凤翔人,去年被安排迁来的。”
老汉立马回答道。
天子再问:“迁来之后,朝廷规定的安置待遇,可都落实了?”
老汉愣了愣,面露犹豫之色,但很快,便点头道:
“都落实了,都落实了。”
天子眸光闪烁,却也没有拆穿眼前这老人家的言不由衷。
官场向来都是雁过拔毛,在前明之时,十成的东西,落实到底层,能有一两成,就算是得天之幸。
在如今的大恒,天子要求也不高,十成,落实个七八成,天子便心满意足。
当然,这是暗中的宽容,被挑到明面上了,该如何处置,就如何处置。
天子的治国观念,很是清晰,朝廷法度,摆在那里,不遵守可以,但不遵守的前提,是没人察觉,亦或者能不让人察觉。
一旦被察觉,被挑到明面上了,那朝廷法度威严,不容丝毫挑战!
黑白难分,那就要铸造出白的净土与威严!
黑,就永远躲在黑暗里,永远都别想光明正大生存。
别的时候,天子管不了,但在他昭武一朝,这便是他的规矩。
天子瞥了一眼一旁李若链,一个眼神,李若链立马就拱手告退而去。
天子依旧和眼前这一家子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