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笙坐在宁林的对面,看着宁林苍老的样子,心中滋味确实不好受。
这是个无奈丧女的中年父亲……最后还搭上了自己的一生。
最终,还是白羽笙先开了口。
“老天都在帮你,刘贵全恶人有恶报,从二楼直接摔死了。你要是开口的话,说不定能减刑。”
“减刑?”宁林笑了下:“我既然都已经这么做了,还指望什么减刑呢?我从未想过要减刑,甚至想要杀掉了刘贵全之后,直接一并了结了自己。”
女儿的死,宁林恐怕这辈子都无法释怀。
“我理解你的苦楚。”这是白羽笙第一次觉得无话可说。
“能判死刑吗?”
“这并不是你我二人需要讨论的事情。咱们俩之间就只能说案子。审判你的是民国律法。”
“律法?”宁林一度笑出了声音:“这个时代有律法可言吗?”
“只要还有人坚守,正义就永远不会消失。律法管得了罪行,可是管不了人性。不是吗?”
宁林依旧无法释然,在回忆中感叹:“芳芳已经走了三年了。如果活着的话,应该也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我去找他三人的时候,其实给每个人都下了跪,我不希望别的,就只是希望他们在时隔多年之后,能有一个人站出来为芳芳说句话,让天下的人都知道我的芳芳不是那样浪荡的女子。可是他们都选择了忽视,单雄还给了我一张支票,我将支票拿在手中,却觉得滚烫。”
“他们不作为,没关系,我作为就好了。他们和我都很熟,还可笑的让我放宽心,不要再去想那件事情。他们到底是禽兽,还是人?我的存在,也不足以对他们造成任何威胁。在与他们谈论一番后,我借着上厕所的功夫,把熏香偷偷放进了浴室里,然后将他们骗进浴室,实施了杀人计划。只有这样,才能让我释怀。”
宁林一点都不像个杀人犯,他可怜的样子就只像是个失去孩子的父亲。
这些话,听得白羽笙心情压抑:“可你释怀了,您女儿的在天之灵能释怀吗?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父亲越陷越深……宁校长,如果您不相信法律,不相信人性,那便相信天道好了。日子终究是留给活着的人的。”
白羽笙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劝他了,就只能这么说。
劝他相信律法?
劝他相信希望?
又或许……劝他相信人性吗?
真的讽刺至极……
再怎么做,也换不回那个在花季陨落的宁芳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