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到他已在不知不觉中湿了裤子...
这世上,应是很少人体会过被恐惧压迫到尿裤子的滋味的,此刻,他已淋淋尽致地体会到了。
因为,他的眼前又出现了一人,一个提着一盏灯笼,好不掩饰脚步声的人...
他知道,只要这个人再靠近自己一步,他就要完全暴露在灯火下了...
他的师父故遗名也是不可能察觉不到脚步声的,就算是急促点的呼吸声,他的师父也是能够察觉到的。
他应是活不过今晚了,就算他已肝肠寸断般得用尽全力爬到了过道直角转折处,他也绝活不过今晚...
“你...你是谁?你...你是鬼吗?”提着灯笼的来人,已发现了他,一个在地上全是狰狞,毫无人样的他,“你...你在干什么...”
他停了下来,爬过转角处,紧挨着过道的边缘停了下来...
他缓缓抬头,看着这个向他发出着疑问的来人,这来人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他此生见到的最后一个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江月门’门人...
这位‘江月门’门人应是来此巡夜的,而他却是来此寻死的...
无论是巡夜的,还是寻死的,今夜都是要死的,已绝无生还的可能...
索性,他闭上了双眼,缓缓地垂下,将脸颊紧贴在了地面上...
他本就是全身触地在爬动着,在这一刻能够有一个死亡前比较舒服点的姿势,已算是一种幸运。
至少,他知道他为何而死,且可以万般无力地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而,那位提着灯笼来巡夜的‘江月门’门人,只能做一个永远不知死因的湖涂鬼了...
面对着一个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晓的人,他当然是幸运的...
...
灯笼已滚落在地,他身边的光却勐然暗澹了下来。
只听一声嘶哑地惨叫后,那位来巡夜的‘江月门’门人的尸身,已躺在了离他双脚三寸不到的距离处。
巡夜的‘江月门’门人是被一股强大的拉拽力,直接拽至过道直角的另一端的。
‘江月门’门人所提的灯笼,也顺着拉拽的惯力,滚落到了直角的另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