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她已经没有可攀附的东西了。
对于一个如同菟丝花的女人而言,如果没有东西可以攀援,那她去什么地方汲取营养,她又应该怎样活下去?
甚至到了这种时候,她还算是什么东西?
曾经固有的认知在一遍又一遍地挑战之中,逐渐被敲得支离破碎。
旧的自我已经被杀死,但新的自我却没有生成的迹象,陆仙仪整个人陷入了一种庞大的虚无与彷徨之中,顿时更没了力气。
她现在后悔自己为什么当初要回国了。
她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招惹严嵇。
她后悔自己和那个恶魔做了交易,换取了这七八年虚假的富贵。
她后悔自己当年顶替陆江初的身份去了严家。
……
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陆仙仪的心脏仿佛被悔意咬噬出了一个巨大的空洞,当风吹过的时候,她的心脏就会剧烈地痛起来。
陆仙仪就这样在痛苦与茫然之中,被人拖出了这个房间。
严嵇与傅长嶙他们也已经离开,现在这间空旷的琴房之中,只剩下陆江初与正在吐血的顾流云。
顾流云都不知道自己体内怎么会有那么多的血液,这让他又觉得有些好笑。
虽然到底在笑什么,顾流云自己也说不明白。
陆江初低头看向了手中的骨灰盒,她想要打开却终究没有勇气。
顾和光的死,是陆江初第二次经历所爱之人的逝去。
第一次是她母亲的离开。
和母亲热闹的葬礼不同,顾和光的葬礼是陆江初一个人操持的。
陆江初看着别人火化了顾和光的尸体,因为某些骨头的部分太坚硬无法烧毁,所以有些时候还需要人拿着铲子亲自去戳碎。
陆江初那时候拒绝了,殡仪馆工作人员想要帮忙的好意,她当时自己独自一个人,完成了那样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