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暗暗想着:“如今的湯邑,外无大患,内无小忧,正是难逢的壮大之机。亦唯有此时,才是吾对这些僚属从末,下手理顺个中关系的最佳时机。”
这些僚属在危难之时,与荀少彧捆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在击溃蛮人的过程中,一度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只是现今蛮人之患已息,而僚属们自矜有功,已经有了一些不好的苗头。
功高不赏,还不至于。
只是,荀少彧的班底初成,仿佛就是一张白纸,可以荀少彧任由涂抹。而且荀少彧还有着绝对力量,可以把反对声一并压下去。
上阳朝老而不死,智慧通达,须臾间明了个中微妙关系,故而神情也有了一些细微变化。
荀少彧在踏入車栾时,淡淡说了一句:“先生,可要与吾同乘一車?””
“诺!”
上阳朝躬身行礼,对于荀少彧的厚待,俨然心知肚明。
“主君,莫非欲肃诸僚?”
这是上阳朝入車栾时,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只是,见着荀少彧面上笑而不语,上阳朝又道:“欲速则不达,主君切切三思。”
荀少彧抚掌,叹道:“上阳知吾啊!”
“主君,群僚立基蔡地,何止百载?其基业稳固,若再传一二十代,未尝不是一封邑大夫之基。”
“一家一姓,与吾等而言,只若蝼蚁一般,伸手齑粉,负手灰灰。然而,一旦数十、上百家拧成一股,就非是一时可竞之功了。”
荀少彧道:“你说的这些,吾如何能不明白!”
“只是如今,时不吾与……若不趁着这些大家大姓,其势尚微尚弱之时动手,怕是几载之后,就真的成了顽疾,再也不可根治。”
“快刀斩乱麻,方是治政之要。”
荀少彧看似容忍,实则秉性刚强,又做过一朝开国太祖,对于这些大姓大家子弟的作为,简直清的不能再清了。
一味地怀柔,只能让人看做是懦弱,而不会让人敬畏!
车辙不断转动,上阳朝稍稍有些沉默。
“老朽,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