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燃着几堆篝火,十几顶军帐随意地扎在各处,显得散乱无序。
周光逊瞅准时机,弓腰飞速地跑进营地,钻进一座靠近边缘处的军帐。
帐子两头掀开透风,里面依然有些闷热,呼噜声此起彼伏,还充斥一股酸臭气。
不知道帐子里睡了多少民夫,周光逊趴在边角处不敢动弹,紧张地屏住呼吸,能听到自己的心扑通跳动。
躺了一会,没有任何异象,似乎根本无人察觉,军帐内混入一人。
周光逊彻底放下心来,官军安营扎寨声势浩大,将蒲州城死死围困,重重封锁看似严密,却留下了民夫营地这一防守漏洞,让他有机可趁。
周光逊已经想好,若明日有人问起,他就自称是来自华阴的民夫,他对华阴无比熟悉,绝对不会穿帮。
想好了打算,周光逊彻底松懈心神,一阵阵困倦乏意袭遍全身,很快便沉沉睡去。
周光逊不知道的是,从他靠近营地开始,一举一动就被远处暗哨看在眼里。
整片民夫营地看似守卫松懈,其实是内松外紧,外围布满暗哨,严密监视营地动静。
就算一只耗子跑过,也逃不过暗哨的眼睛。
确定有人混入军帐后,一名暗哨迅速返回营寨,将消息上报。
蒲州城南门外的营寨,正好由朱秀和李重进搭档坐镇。
朱秀在睡梦中被摇晃醒来,睁眼便瞧见李重进黑黢黢的大脸凑在跟前,一双铜铃眼亮得吓人。
“....大半夜不睡觉,你想作何?”朱秀警惕地拉了拉被褥捂住胸口。
李重进兴奋地道:“营寨外暗哨来报,方才有人混入民夫居住的帐子里!”
“哦?终于来了!”朱秀瞌睡瞬间清醒。
“就是不知,到底是不是你要等的那人!不管啦,先抓起来再说!”李重进急吼吼地拽起朱秀要走。
“急个屁!让人家小睡片刻再说!”朱秀挣脱开,打着哈欠,不急不慢地穿衣衫鞋袜。
“告诉潘美,让他把老人家请来。让你的人做好准备,不要闹出太大动静,以免惹城内叛军怀疑。”朱秀想了想叮嘱道。
“我知道了,这就去,你倒是快些,别磨蹭!”李重进风风火火地跑下去传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