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允诚大师见到了李牧月瞳中的决意,微微垂首念诵佛号,由他佛号之音为始动,殿外的木鱼声响忽然静止,随后佛号声整齐诵起,回荡在整个大雄宝殿前后。
李牧月骤然轻轻伸手捂住胸膛,身旁的李星楚脸色变了一下就要靠近关心,但却被李牧月阻止了,她微微摇头,示意自己很好又或者说从来没这么好过,她那颗一直不安分的龙心竟然在那整齐的佛号中寂静了下来,就像无形的套索施加在了它的身上,将那一切的躁动和狂怒熄灭流进了佛法的宁静自然。
“两位施主还请挪步梅园,平复一下心境如何?”允诚大师从蒲团上站起,手持着念珠示意两人出殿。
李牧月握着李星楚的手轻轻用力,和他一起站了起来跟在了允诚大师的身后,从大雄宝殿的侧门小道离去,一路走穿了凌云寺,绕着山边大佛的观景平台向东走去,在途径大佛佛首时,一侧的祈福钟又被撞响了,赤裸上身的健壮僧人单手提着撞钟柱,垂眸单手立掌低念佛号,将那钟声一次又一次回荡在山林之间。
走过了祈福钟在往前是一段小路,走到路间时,允诚大师停下脚步,侧头看向那面山体的红墙,此间地方的岩石多为红砂岩,与雕刻大佛的岩层是同一种,微红的山体上有着一个洞窟,洞窟上挂着铁索,仅能依靠铁索进出。
“那是.”李星楚主动询问。
“海通法师的故居,也是葬所。”
李星楚自然知道海通法师是何人,在他身后山体间的巍峨石佛便是那位海通法师发起修建的,祖籍贵州的海通和尚当年结茅于凌云山,在看到岷江、青衣江、大渡河三江汇聚凌云山麓,经常发生“舟随波去,人亦不存”的水患后,便决心凭崖开凿弥勒佛大像,减煞水势,永镇风涛。
20年余的化缘,再加上“自目可剜,佛财难得”的惊人事迹,最终才立出了这尊堪与世界其他石刻如斯芬克司和尼罗河的帝王谷媲美的大佛。
像是这样伟大的大师本应该塑金身,修五重棺椁舍利,但最后却只是在大佛一旁的红砂岩层上挖出了一个洞葬在了里面。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剖取恶龙之心的手术地点就定在此处。”允诚大师说。
“洞内条件.”李星楚有些迟疑,他从未在山洞中做过手术。
“事后肯定会按照施主需要的条件布置。”
“这样不会有损海通大师生前故地么?”李星楚还是有些犹豫。
“此地风水最为宜人,三川交汇,气运亦旺。正气凌空,镇压邪龙之心的力量最为强大。若选择在此进行仪式,必定万事皆宜。”允诚大师双手合十向着墓洞行礼,“水患不除,化缘不止。地狱不空,誓不成佛。海通大师是有大毅力,大佛法之人,若能已故后再济世人,这不失为一桩美事。”
“那就多谢大师了,取出龙心的主刀我希望由我来担任,手术的器材和另外一些麻烦的材料还请凌云寺准备,具体清单我会择日送到寺庙内。”李星楚同样对着那两米高的红砂岩洞窟行礼。
“器材方面早已经在路上了,早些时候牧月施主将她所需的一切都提供给了悟彻师兄,他与那封遗书一起留给了我,在我做出决定的那天晚上,一切都已经开始准备。”
李星楚微微咂舌,为的是允诚大师的舍得,也为的凌云寺那雄厚的财力和底蕴,李牧月提交的清单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是和他之前一起讨论过的版本,那里面的东西堆在一起的价值完全无法单纯用金钱来衡量,就光是1吨绘制炼金矩阵的龙血水银就足够让一般的混血种家族家财散尽,可凌云寺这边掏出来甚至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万年寺那边对此事也是知情的,会宗堂也对此事颇为赞同,这并非凌云寺一边做出的决定,两位施主得到的是大乘佛法的支持。”允诚大师淡淡地说道。
他们徒步穿过了小径,再向前走豁然开朗,一大片梅园涌入眼前,时逢冬风呼啸,雪中梅花开得正艳,小月亮清脆如银铃的欢笑声也在梅花中传来,伴随着的是远处山间悠扬的钟声,驻足园前的那对父母对眼前这美不胜收的一幕有些神往怅然。
“两位施主乃有缘之人,我相信,我佛定会佛法护佑。”允诚大师同样望着梅园间和小和尚捉迷藏的小月亮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