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秋莹越听越糊涂,皱着眉头问道:“不买卖人口,怎么就把人给害了?”
“旱灾,水灾,虫灾,任何一场大灾都能让百姓无法生存,家无余粮之时,把孩子卖了换粮,能家里少饿死几个人,也能让被卖的孩子活下来。
虽然成了别人家的奴仆,可至少能活下来。若真的杜绝人口买卖,让灾民如何求活?”
“那就平时不准,灾时可以。”
“朝廷律法,不可朝令夕改,也最忌政令繁琐,百姓都不识字,你一年一个新政令,百姓如何能懂?政令的解释权都在官吏士绅手中。
最终的结果便是官吏士绅可以打着朝廷的名义恐吓百姓,肆意盘剥乡里,其祸更大。”
何秋莹从没想过这么多,听了叶天的话,眉头紧锁,“那就没办法了么?”
“穷是一切的根源,百姓为什么会卖孩子?人口买卖为何如此猖獗,为何朝廷无法禁止?说白了,都是太过贫穷,若人人有饭吃,又有谁愿意卖掉自己的孩子?
也只有让百姓不再为了生存而卖掉自己孩子的时候,只有所有被卖人口都是被蒙骗拐卖而非自愿的时候,才能去打击人口贩子。”
“让百姓有饭吃?有饭吃,就三个字,说得简单,可自古以来,就没哪朝哪代能让所有百姓吃饱过,又有哪朝哪代没饿死人?”
这倒不是何秋莹悲观,她在立石城这些年,年年都能看到饿死在街头的穷人。
就连他们何家,遭遇旱灾的时候,也有佃户被饿死,在这个时代,对百姓来说,不饿死是理想,吃饱饭是梦想。
“如果我在来之前,有人告诉你,月朗山将会变成一片沃野,你会相信么?”
听到叶天的话,何秋莹下意识摇头,她虽不管理家族事务,可作为何,韩家争夺的争夺区域,她对月朗山的情况也是有了解了。
月朗山连连干旱,亩产极低,值钱的只有药材,可经过九霄商会和各家默克,大户的盘剥,农户种植药材只够糊口,连吃饱都达不到。
可叶天掌管月朗山以来,便大兴土木,虽说规划的水利工程和工厂还未建设完工,可工地已经解决了月朗山居民们的就业问题。
现在月朗山的人富的流油,家家能吃饱不说,隔三差五还能吃到肉。
听何家的管事说,这几天一直有百姓偷偷来月朗山定居,等所有规划完成后,月朗山不一定是本直东路最富庶的地方,可一定能成为百姓日子最好过的地方。
叶天刚才那一番禁止人口买卖是“害民”之举的言乱,让何秋莹大为折服。
初听这话,何秋莹满心不服气,可听了叶天的解释,越听越觉得正确。
这与非黑即白,总是慷慨激昂的沈东辉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