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长后小心翼翼看了眼自己的师父。
黄龙士笑道:“说的是你们这些凡夫俗子,师父和那位北莽帝师不在其中。”
范长后问道:“那西楚曹长卿”
黄龙士笑道:“一半一半。知其不可而为之,他啊,就是个傻子。曹长卿整个后半辈子,其实都在争一口气,毫无意义。”
远处传来呵一声。
似乎是在嘲笑这老头儿胡吹牛皮指点天下,黄龙士有些尴尬,范长后看到师父吃瘪,则想笑不敢笑。
黄龙士站起身,走到还在那儿翻书的小姑娘身边,揉了揉她的脑袋,很心疼地叹息道:“闺女啊,以后别找那铜人的麻烦了,你杀不掉的。”
老人拿起一本书,走向正是被齐玄帧一把丢到广陵道此地的北莽铜人师祖身边坐下,但是很快被呵呵姑娘挤在两人中间,黄龙士不得不往边上挪了挪屁股,伸出手掌放在书本上,感受着日光残留的温暖,说道:“我年轻时候去斩魔台拜访过齐玄帧,那位大真人说了句自己提笔写书,不如清风翻书人看书。我黄龙士是不信也不答应的。否则这一遭,就白走了。”
铜人师祖一言不发。
黄龙士转头问道:“还有多久”
铜人师祖依旧双目无神望向正前方。
求恕阁的这一方天井,重归寂静无声。
一日复一日,全天下终于都知道当朝首辅张巨鹿死了,死在狱中。
那时候,世人才记起一个该死却不死的老王八,好像很早以前就送给当时如日中天的首辅大人一句晦气谶语。
“难过除夕”。
那时候所有人才恍然大悟,好像大魔头黄三甲所有的断言,都一一应验了。
除夕,月穷岁尽,故而与新春首尾相连。
旧岁至此而除,另换新岁。
祥符元年的除夕夜,杏子巷不论老幼都在燃灯守夜迎新年,范家也是如此。
宽心阁前,铜人师祖站在天井中央,举头望天。
小姑娘和范长后坐在石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