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持在外间听着屋里的种种,于心不忍地闭上眼睛,捻动着手里的佛珠,嘴唇飞快地蠕动,默默地念诵着经文为屋内的病人祈福。
厉子安也没想到病人的情况会这么严重,若是普通病人也就算了,偏偏是个孕妇,听得屋里人抽得床铺都跟着乒乓作响,他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他偏头低声问沈天舒:“这样下去孩子不会有事吧?”
“孩子如今六个月了,应该已经比较稳了,不过我也不敢保证,只能说希望不会出问题吧。”
沈天舒深吸一口气,起身去偏厦内看了看药熬得怎么样了。
内间渐渐安静下来,这一波发作总算是过去了。
禅房内的所有人都稍微松了口气。
王公子脚步踉跄地从屋里出来,看到沈天舒便问:“药还要多久才能煎好?”
沈天舒明白他的意思,直接道:“放心,下一次发作之前应该可以煎好了。”
王公子闻言,浑身的劲儿登时卸了大半,一屁股跌坐在椅子里,抹了把湿漉漉的脸颊,用手盖住了自己的眼睛。
大家都知道他在哭,但是谁也没有说说话。
就连刚刚将他大骂一顿的沈天舒这次都没有出声。
好在又过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药终于熬好了。
此时王公子已经不哭了,整个人正焦躁地在房中不停转圈。
看到谢芸端着药碗进来的时候,他的眼泪差点儿再次夺眶而出。
他一把接过药碗,急吼吼地问:“潼娘子,把这碗药喝了就好了是么?”
看着他的模样,沈天舒真怕他情绪太过激动,会直接把这样滚烫的药直接喂给他的妻子。
她赶紧起身道:“你把药给我,我来喂。”
好在病人的神志一直十分清醒,此时没有发作,刚好能够配合地喝药。
沈天舒将一碗药全都喂她喝下之后,也没有立刻放松下来。
她从内间出来,走到厉子安面前小声道:“我担心病人的情况会有反复,今晚怕是要守在这里回不去了,世子爷先回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