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元勋到底是在世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油条,给子孙们画出了一条明确的道路,但是,这群人能够听得进去吗?
一声呼啸,二百余邓家团练杀出了吉庆围,直奔大路而来。
大路上,陈天华的行军队伍如同一条巨蟒,被几十路蚂蚁围攻撕咬,沿途不时的传来一阵阵喊杀声和哭号之声。那是一群群流民被人围攻屠戮时发出的最后哀嚎。
“大人!这样不行!在此地长久滞留下去,怕是我们会死伤过半的!”
营官邓先达较之陈天华的战场经验丰富了许多,他打马冲到了陈天华身边,红着眼睛,大声嘶喊着向他建议。
“你说该怎么办?!”
“将我们的队伍集合起来,以火铳压制这群狗贼,不断的轰击,让长矛手在前,刀盾兵在两翼护卫,先行冲出去多少便是多少!否则,我们摆在大路上,迟早会被他们给耗耗干净的!”
凄厉的铜号声响起,在混乱嘈杂的战场上显得十分清晰。
“集合!”
队官们招呼着手下的甲长和那些流民中的丁壮,“刀盾兵在两翼,长枪兵在前。壮丁把你们的那些破烂都给老子丢下,不想你和老婆孩子死,就拿着棍子,有人冲进来,就给老子照死了敲!”
很快,一簇簇被冲击的乱七八糟的队伍,在各自担任护卫和领导的南中军组织下,开始了反击,丧门枪排枪刺出,绝户刀如山抡起。很快,道路上又是倒下了一片尸体,和在血泊中惨叫哀嚎的人们。不过,**与被**的人调换了角色。
而由陈天华集中掌握的三百多火铳手,则是在道路两侧往来冲突策应,将一群群试图从围寨中冲上大路的村民用火药和弹丸轰击,一个又一个乡民被弹丸打翻在地,翻滚到水田中。
“大人!大人!”
梁宽身上、马上溅满了鲜血,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马的鼻孔喘着粗气,冲到陈天华面前这才收住了缰绳。
“请大人加快行军速度,或者先行前往九龙城寨,水师的兄弟们已经抵达了海边,有船只在那里接应!”
眼前就是生路了,这个消息在人群中迅速传开,更加鼓起了人们厮杀向前的士气,人们仿佛决堤的怒潮一般,向着南面,九龙城寨的方向冲去。
但,邓家、候家、文家、廖家、彭家的精锐,为数大约在千人上下的团练,从侧面冲了上来,将南下的队伍拦腰截为两段!
看到了对方那队列里飘扬的五家旗号,陈天华的心反倒宁静了下来。列阵厮杀,南中军从来没有怕过,大不了今天这近万人的流民队伍不要了,也要护送着百余辆大车冲出去!这些辎重,是兄弟们的军饷和此次北上的收获所在!
“这地方叫什么名字?”
“回大人!这里叫荃湾!我们旁边的山,是大帽山向南伸延的山脉,唤作金山和坳背山,过了金山和坳背山,便是到了九龙城寨的辖区了!”
向前过了蝴蝶谷,便是进入了地理意义上的九龙半岛,到了这里,陈天华便放下了一颗心。只要到了海边,水师便可以随时用炮船联络接应,这群土豪组成的队伍便不在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