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自己已经压住了场子,黄太吉稍稍放缓了语气说:“朕也是人,也有脸面,当然知道议和屈辱。可朕,也是你们的主子。奴才们吃不上喝不上,就是朕这做主子的无能。你们想报仇,朕也想,可只有人活着,才能去报仇,而且还要活得好,吃得饱。有力气,才能去报仇。可现在,我们有吗?朕这当主子的家里眼看着都要吃了上顿没下顿。你们能好多少?朕现在还活着,能给你们想想办法,可朕要是不在了,你们难道要用鸡蛋碰石头吗?朕这些天早就想好了,议和,功过是非都是朕一人之事。成,你们有饭吃。朕也有饭吃,不成。只不过朕一人死,你们还可以选择是打到底还是投降。但是不管如何,算朕求你们,给朕一点时间,二十日之后,朕若是不能给各位一个满意的答复,八旗的老少爷们都在这做个证,朕将自裁于此处,若是不能应对誓言,就让朕死后不入祖坟。”
黄太吉的这一番话,声情并茂,恩威并施,打动了不少人,很多人垂泪而走,其他人多数也是沉默不语。但是,有些人是专门来找事的,岂能善罢甘休。于是,那个哭丈夫的女人再次出现,先是咧着一张占据了整个面部三分之二直径的嘴巴哭了阵死去的丈夫,然后跪在黄太吉面前哭着说:“皇上,你要给我做主啊,我的丈夫死了,无依无靠,要是李华梅成了主子的主子,我可怎么活啊!”说完,又是一阵嚎啕大哭。用眼角扫了扫这个女人,黄太吉心里冷哼了一声,暗道你个骚娘们,还没完了,看朕怎么收拾你!猛然间,他看到了在一旁眼睛红肿的曹振彦,黄太吉心中冷笑一声,“今日朕便让尔等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想到这,黄太吉命人将曹振彦唤到身边,对他说:“曹觉罗,我听说你家日子过的还挺不错,天天酒肉飘香,搞的一些不懂事的小贝勒都没事跑你家蹭饭。说,有这事没有?”
曹振彦面对皇太极,不敢说瞎话,只好说奴才的日子倒是还过得去。黄太吉冷笑了一声说:“那好,朕见这女子乃是旗丁将士遗孀,你也是旗人,既然都是旗人,那就是兄弟姐妹。朕看这样,反正你家中豪富,想来也不差多一个人吃饭的碗筷,朕就赐这女子给你当侧福晋,你看如何?”
还没等曹振彦说什么,边上一群人开始起哄了,七嘴八舌的称赞黄太吉爱民如子体恤奴才。而黄太吉,则是眯缝起眼睛,用狼一样的眼神恶狠狠的瞪着曹振彦,曹振彦看情况不好,只好硬着头皮答应。
见曹振彦答应了,黄太吉笑着说:“朕没想到今天还促成一件喜事,曹觉罗,咱八旗不像中原那么多规矩,朕看这样,你跟这女子给我叩三个头,就算是拜了天地。等礼成了,赶快把福晋接回家去,吃点好的,这女子死了丈夫也不容易,你要好好对待才是。”众人闻听立刻起哄,让曹振彦马上跟那女子拜天地。曹振彦和那女子不敢反对,只好执行。
礼成之后,黄太吉说:“今日既然有喜事,朕也不能吝啬,凡是在这的,一人两斤高粱米,一会朕让侍卫去发。”说完,黄太吉转身进了宫门,只留下一群人在宫门外兴奋的讨论今天这件奇事。虽然多数人不认识那女子,不过通过观察,都发现那女人长的还不错,于是纷纷祝贺曹振彦说:恭喜恭喜,娶得如此娇妻。只有曹振彦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又不能公开说明,只能把苦瓜脸努力笑成一朵花,然后对众人回礼。
倒是让站在一旁的曹振彦长子曹尔玉颇为有些愠怒和尴尬。眼前这个女子。乃是盛京城中颇为有点艳名的姚姑娘,八旗之中颇有些人与她有些露水因缘。便是他曹大少爷,也是跟这位姚姑娘做过几次野鸳鸯。可是,这个姚姑娘有天生的奇趣,一经男子挨身。便觉遍体筋骨瘫软,使男子如卧绵上;更兼**浪言,压倒娼妓。尤其是那张大嘴巴,更是可以将男子胯下那话儿整个吞下,在一张一吐之间仔细品咂。这其中的滋味,令每个受用过的男子都是回味无穷。可是。如今皇上将这块活宝赏赐给了阿玛,只怕,阿玛头上的帽子。。。。。
过了一会,众人渐渐的散去,多尔衮面对这些事情。一直都是不动声色,多铎可有点沉不住气了,他对多尔衮说:“二哥,你怎么不让人加把火,就这么放过了死胖子?”多尔衮哼了一声道:“放过?过两天你就知道死胖子怎么死了?走,回府喝茶去。”说完,也不管一头雾水的多铎,自己径直上了车。
但是。情势的发展似乎与多尔衮的期待背道而驰。
便在这场风波之后数日,一行人快马驰入了盛京南门。
“奴才给皇上道喜了!”索尼的长子噶布喇风尘仆仆的跪倒在黄太吉的面前,叩头如捣蒜一般。也许是他福至心灵。有意识的将自己弄得蓬头垢面的,任凭脸上积累的尘土被汗水冲刷的一道一道的,将自己的脸看上去仿佛一个西瓜一样。
姑且不说他这趟山东之行成果如何,单就是这份忠心职守努力办事的情景,便让黄太吉颇为欣喜。
“传旨!噶布喇尽忠职守,勤于办事。朕心甚慰。着赏赐半个前程,加牛录章京世职!”
主子不问自己这趟差事办得如何。上来便是加官进爵,顿时让噶布喇有着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感觉。除了在地上不住的叩头谢恩之外,一时竟然无话可说了。
“皇上,是不是应该让噶布喇大人起来说话?”被黄太吉命人请到清宁宫议事的洪承畴,见一时无法进入正题,便温言提示。
“噶布喇,起身坐下说话!”
“奴才谢皇上恩典!”噶布喇也知道,这一番做作已经到头了,戏不能再演了,再演下去,这场不曾回家整理仪容便直接前来面朝天子缴还圣命的戏码就要演过了。
“噶布喇大人,皇上派遣你去济南面见李大公子,请求同南粤军议和之事,你办得如何?”洪承畴捻着胡须,颇为威严的向噶布喇问话,虽然此时黄太吉并无有半点差事派给他,但是,蓟辽督师兵部尚书,十多年的带兵生涯积累下的威严气度,又岂是一朝一夕能够改变的?虽然眼下是个比俘虏稍微好些的尴尬身份,但是用来威慑噶布喇这样的中下级官员却是足够的了。
乘坐着黄云发家用来往来交通,贩运些贵重货物横渡渤海湾的大号沙船,噶布喇一行很是顺利便捷的穿越了原本看来无法逾越的关宁防线,顺利的在莱州湾登陆。同样是靠着黄家同南粤军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关系,噶布喇将黄太吉写给李华宇的密信,内中阐明了清国上下愿意向南粤军投诚,做李公爷麾下藩属的意图和相关条件。
“你倒是个聪明人!原本朕以为,海上被宁远方向的水师截断,关宁方向又不能走,只能通过宣大去山西,最后再由山西到济南,不想你这奴才倒是个会讨巧的。直接随着黄家的大船去了登莱!”
“奴才不过是个跑腿办事的!所有的事情还都是仰仗皇上妙算得法,运筹帷幄!”噶布喇到底是索尼的儿子,算得上家学渊源,这一记马屁拍得黄太吉顿时有如坐云端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