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子的家小就不是命了么?”袁逢眯着眼,语气冷然。“上千条人命,他洗的清么?更何况,他关长生是大逆不道?还是地方英雄?这本就是由我们士人来定义的,老百姓知道什么?老百姓的情绪是最容易被煽动的!”
这就是为何…昔日里,荀彧会对父亲提及——“今日在城楼上挂着的首级是王甫,他们欢欣鼓舞、拍手叫好!可即便不是‘罪大恶极’的王甫,只要是官员,哪怕是清廉的官员,他们也会拍手叫好!”
追本溯源…
最底层的百姓,他们根本没有途径去知道,地方上,谁是清官?谁是奸佞?
他们也不会知道,有恩于百姓的政令是哪位官员上书的。
他们耳中听到,眼中看到的,都是那些世家大族们想让他们看到的。
袁逢说的那句话一点儿也不假。
——百姓的情绪,是最容易被煽动的!
这一千条人命可以是贼子家眷,却也可以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孺老幼,
呼…
袁隗长长的叹出口气。“兄长,你这么做于家族利益本无可厚非,可却是白白诬陷了一位义士,每每想到此处,总有些于心不忍。”
“每年被诬陷,被冤枉的义士还少么?”袁逢当即反驳。“我们的那些故吏、学生中,因为党锢被关押在狱中,流放边关的还少么?这世道本就是这样,你不吃人,人就会吃你,咱们袁家四世三公,斗倒多少氏族?才能到如今这个地位?距离那‘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只差一个契机。”
袁逢的语气无比的凝重。“宋皇后一案历历在目,扶风宋家的倒台,更是让我意识到,要么…我们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要么我们就得提起刀俎,让这天下为鱼肉,任凭我们宰割。”
呼…
袁隗再度呼出口气。
袁逢的话,他并不完全认同,但…家族利益面前,这番见解,却也无可厚非。
袁家就是因为历代族长能像袁逢这般果决,方才能一步步的在这仕途上屹立于不败之巅。
这世道…
礼义廉耻的表现下,本就是“吃人”的本质。
我为刀俎,总好过“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