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复暄。”乌行雪又轻念了一声。
“我在。”对方又沉沉应了一句。
梦里最后那句话伴着南窗常开的高塔一并涌上来,乌行雪哑声问:“萧复暄……你的住处为何叫南窗下?”
萧复暄静默下来。
“是因为住过京观的那座塔么。”
“萧复暄,我是不是杀过你?”
“我是不是……不止一回杀过你。”
那一刻,就连身体里汩汩流淌的血都变得安静无声。唯有包裹住心脏的气劲带着温沉的震颤——
萧复暄说:“忘了。”
他的声音沉默片刻又响起来:“我只管如今。”
他像是哄人一般,沉沉说:“乌行雪,你梦见我了。”
灵王有法器名为“梦铃”,仙人妄图一梦都有赖于此。而世间最难有梦的人,就是灵王自己。除非手握梦铃受了影响,否则生死爱恨皆难入梦。哪怕成了魔头也依然如故。
可是现在,他手上没有梦铃,甚至腰间也没坠着。
那枚小小的白玉铃铛远远搁在榻边的角案上,于他全无影响。
但他入梦了。
萧复暄说:“你也梦见我了。”
你杀过我、救过我。
如今梦见了我……
你在想我。
听到这句话时,乌行雪呼吸骤然一轻。
周身血脉顷刻流淌起来,那些气劲伏在所有命门要害,护着心脏,所过之处,皆是天宿灼烈和煦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