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芃姬站在原地,看了韩彧良久。
“文彬……”
韩彧道,“未能教导子嗣,约束亲眷,这是臣的错,辩无可辩。”
姜芃姬想保住他,他知道。
但他也知道对方不能保。
有人欲图颠覆社稷,陶氏以及韩彧最亲近的三个人都牵涉其中,在外界看来,他不可能一身清白。如果韩彧什么事儿都没有,不仅姜朝律法被人视为嗤笑,陛下也会被后人诟病。
除了这点,满朝文武,想他死的人不知有多少。
陛下可以将这些声音都压下来,但长此以往对朝堂平稳不利。
为了一人而失大局,这绝非是一个英明帝王该做出的选择。
他要的是公正,但最该公正的人却徇私,陛下真这么做,同时也践踏了韩彧追寻半生的“道”。
“天色不早了,陛下明儿个还有大朝会,先回宫吧,臣这里无事。”
姜芃姬深深看着他的脸。
“……文彬……”
韩彧笑道,“臣有分寸,陛下且放心才是。”
姜芃姬神色复杂地回宫,韩彧看着空空落落的府邸,净面梳发,换上最隆重的装束。
看着镜中苍老的人,他忍不住扯出一抹苦笑。
他这一生……也是够坎坷的。
年少风流顺遂,谁料突逢大难,家族被牵连抄家,韩彧一夕从天上沦落地狱。
仿佛是一个打不破的轮回,数十载之后,他苦心维系的家庭也落得个抄家灭族的下场。
竟似一个笑话。
该怨恨自己还是怨恨旁人,他也是说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