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姓韩的老老实实做他的巡检,红莲教安安静静地积蓄实力,原本井水不犯河水。
姓韩的家在汴梁,说不定哪天就走门路高升了,根本发现不了红莲教的存在。
而红莲教不急着去寻姓韩的晦气,也不会被此人放火烧了分舵,拿走了善男信女名册,更不会引来镇戎军!
造反不是儿戏,总得先准备好能够一年吃的粮草辎重,然后再等待一个有利时机。
党项李继迁早晚还会再跟大宋打起来,那时候,大宋官兵全都被党项人牵制。红莲教趁势扯起义旗,才有希望大业可成。
而被前后两个圣女这一折腾,大伙没准备好,也得反了。
原本想借党项入侵的机会,现在,反而成了大伙拼着性命,去替党项人创造机会入侵。
……
类似的抱怨,还有很多,未必都不占理。
只是,这些话,红莲教的核心人物们,以前私下里议论归议论,却谁都没有挑明。
而史德熙今天又累又烦,顺口就将其意思表达了出来。
没等他的话音落下,叶青莲的脸上,已经凝满了寒冰。一双美目当中,隐约也有泪光闪烁。
“法王如果怪我,日后尽管开香堂,咱们在圣母面前,一五一十把话说明白。”贝齿轻咬红唇,她的声音低沉且沙哑,“但是,你今天必须想办法,让大伙分批撤离。可以先去环州,然后再去夏州。我带人留下来,为你们断后,吸引官军注意力。”
“就你……”史德熙既然把话说了,心里反而没了顾忌。笑了笑,不屑地摇头,“圣女累了,下去休息吧。是战是撤,总得打过了再说。”
说罢,又摆了摆手,倒头便睡。
叶青莲有心硬揪他起来,却终究顾忌着彼此的身份,顿时有些手足无措。而就在此刻,卧房窗外,又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跟着,有人扯开嗓子,高声汇报:“法王,不好了,不好了,圣母,圣母在天上,在天上显灵了!”
“你说什么,圣母显灵?”史德熙翻身坐起,一把推开了窗子。
圣母显灵,是他们这些红莲教绝对核心人物,用来愚弄教众的手段。就算底下的分舵主,堂主,都不知道如何施展。
眼下天色将明未明之际,忽然有人弄出圣母显灵的景象,不用问,肯定是在图谋不轨。
然而,下一个瞬间,他却两眼圆睁,大张着嘴巴,说不出任何话来。
只见黎明前的天空中,一尊两丈大小红莲圣母,飘飘荡荡,朝着总舵上空飞来。衣衫,打扮,动作,与平时教徒们跪拜的圣母像,别无二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