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没?”马晓光用极低的声音对胖子说,“夏目文运出现了……和知鹰二要有动作了。”
果然,下午送完最后一趟水,正准备离开时,静园主楼前的小广场上突然聚集了一些人。
酒井课长、渡边军曹、佐山良一,还有几名宪兵押着遍体鳞伤、但神情平静的金医生走了出来。
夏目文运也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
翻译官毛奉吉则跟在酒井身后,脸上带着一种混杂着谄媚、兴奋和残忍的复杂表情,他大声地翻译着酒井课长的命令。
“……鉴于金秉洙,化名寒鸦,窃取皇军机密,罪大恶极,经机关长阁下批准,予以特别处置!以儆效尤!”毛奉吉的声音在寒冷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
所谓“特别处置”,在场的人都心照不宣,那通常意味着比死还可怕的结局,这些人通常会被“移送”到鬼子的一些特殊部队……
酒井课长特意选择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当着包括马晓光、胖子在内的这些“低贱”杂役和工人的面宣布,无疑是一种赤裸裸的威慑。
两名宪兵粗暴地将金医生推上一辆黑色的囚车。
金医生在被推上车门前,艰难地回过头,目光扫过院子里的众人。
他的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深深的遗憾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决绝。
他的目光似乎在与马晓光和胖子对视的瞬间,有极其短暂的停留。
那里面包含的东西太多——有嘱托,有鼓励,或许还有一丝歉意?
马晓光和胖子赶紧低下头。
胖子夸张地缩了缩脖子,脸上挤出恐惧和茫然的表情。
马晓光则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木然,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只是下意识地搓着冻僵的双手。
害怕是正常的,因为鬼子的凶残。
木然和不知所措更是底层百姓面对强权时最常见的本能反应。
囚车门“哐当”一声关上,隔绝了内外。汽车发动,冒着黑烟,驶出了静园。
回去的路上。
骡车吱呀作响,气氛压抑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