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那一刻被拉长、扭曲。
松平恒义(钟老板)正在为甲斐斟酒,枪响和怒吼几乎是在他耳边炸开。
他整个人剧烈地一颤,手中沉重的烫酒壶“哐当”一声掉在了榻榻米上,温热的清酒溅了甲斐弥次郎一身。
他脸上瞬间血色尽褪,嘴巴惊骇地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僵在原地,只有瞳孔在惊恐中缩成针尖——那是一种思维彻底停摆的骇然。
坐在门边、一直如背景板般的保罗(胖子),反应则“生动”得多。
在破窗声响的瞬间,他就像只受惊的肥硕兔子,“嗷”一嗓子怪叫,手里一直抱着的装文稿的皮包脱手飞出,砸在榻榻米上。
他肥胖的身体似乎想跳起来逃跑,却因为怎么也不听使唤,只能手脚并用地向后猛爬,撞在身后的壁板上发出闷响。
他抱着头蜷缩进墙角,浑身抖如筛糠,闭着眼睛发出带着哭腔的、断续的求饶:“别杀我……我是下人……我什么都不知道……”
一边的白浪已经被这绝对意外、超越认知的暴力场面惊呆了。
他手里还捏着那只刚碰完杯的酒杯,身体却像被无形的重锤击中,猛地向后一仰,后背“咚”地撞在身后的墙壁上。
他将酒杯一扔,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挡在脸前,那是一个文弱书生面对致命威胁时,毫无用处却最本能的防护动作。
他的嘴唇哆嗦着,脸色在昏黄灯光下白得吓人,呼吸急促而混乱。
他没有尖叫,没有躲闪,更没有反击。
只是僵在那里,像一尊被突然的灾难凝固住的、脆弱的石膏像。
一切发生得太快。
刺客的怒吼余音未落,手指已经扣动了那把短铳枪的扳机!
“轰——!!”
枪声在狭小的和室内轰鸣,震耳欲聋,硝烟与火药味瞬间弥漫。
刺客脚下一滑,踩在了那个烫酒壶上。
这一枪打歪了,巨大的后坐力让刺客本就踉跄的身形更加不稳。
灼热的铁砂大部分轰在了榻榻米和矮桌上,杯盘炸裂,汤汁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