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迷宫般的街巷中穿梭。
马晓光闭上眼,橡胶燃烧的焦糊味似乎还萦绕在鼻尖。
与此同时。
汇山码头,三号泊位对面,一栋不起眼的二层仓库阁楼。
窗户开了一条缝,蒙着灰的玻璃后面,架着一架保养得并不精心的望远镜。
“妈的,这鬼天气,又闷又潮。”
一个穿着皱巴巴西装的男子,松了松领口,啐了一口。
他手里拿着本《申城画报》,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目光大多流连在旗袍美女的图片上。
他叫陈福生,霓虹陆军特务机关外围人员。
“知足吧,蹲仓库总比出去吃灰强。”
同伙林根宝靠在墙边,拿着个铝制饭盒扒拉着已经凉透的午饭,米饭上盖着咸菜炒豆瓣,“盯了三天了,屁事没有。”
“那帮家伙,凶神恶煞的,连只耗子都别想靠近他们的船。我们在这儿,纯属多余。”
“可不是嘛,”陈福生把画报丢到一边,凑到望远镜前瞄了两眼。
镜头里,“朝雾丸”货轮静静停泊。
几个陆军士兵杵着三八式步枪,在舷梯旁站瞪着牛眼。
码头苦力在远处搬运其他船的货物,一切井然有序,沉闷无比。“例行公事,应付差事。霓虹人总是听风就是雨,总觉得这趟货金贵,怕有苍蝇盯上。现在这情形,哪个小赤佬敢来?”
林根宝嗤笑一声:“敢来的,那是嫌命长。算了,盯着吧,混到点换班。晚上老地方,搓两圈?”
“成啊!”
望远镜的视线漫无目的地扫过码头,更多是停留在那些偶尔走过的、身段窈窕的女子身上。
但这又是一种必须,或者说必然存在的监视,如同码头空气中永远漂浮的灰尘,无处不在,又让人轻易忽略。
可能的危险,往往就藏在这片麻木的底色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