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止如此,因为信鸦的存在,许多信息一小时前刚出,领主们一小时后就能知晓,所以农民交租的时间,赋税核算的期限,匠人工作的节奏,市场价格的波动,一切的节奏都被一提再提,所有人的生活都翻天覆地,他们都在茫然失措中竭尽全力,想要努力赶上信鸦的步伐——或者说,国王的步伐而不得,遭受折磨,苦不堪言。”
哥洛佛眉目紧锁。
泰尔斯脱下最后一片护具,一身轻松地面对西山的落日。
“但国王是如此迷信进步与文明,他相信眼前的挫折只是阵痛,一时的牺牲必得补偿,而信鸦技术最终会让他的产出加速,令沟通高效,最终使得国家强盛富足,从而解决一切问题。”
泰尔斯渐渐出神。
“但他是对的,”哥洛佛忍不住开口,“在大帝的征服和统治里,信鸦必不可少。”
泰尔斯只是微笑。
d.d看看这头,又看看那头,满心疑惑。
“最终,在许许多多的因素作用下,信鸦被捕杀,鸦舍被捣毁,驯鸦人被吊死,那位‘抓住了未来’的国王,则被无穷无尽的暴动起义赶下了台。”
泰尔斯抬起头:
“临死时,他流着泪质问苍天上的明神:‘为什么?我许给此世的,明明是改变一切的技术,是注定流传万世的功绩,是最美好的文明与未来!’”
泰尔斯以低沉的语调结束这个故事:
“信鸦在世上的第一次应用,就此失败。”
“待到大帝起兵,帝国征服,信鸦被更多的人所熟知所接受,已经是两百年后的事情了。”
话音落下,远处的山林里传来飞鸟还巢的轻鸣。
保罗闭上眼睛:
“可惜了。”
训练场上的众人沉默了好一阵,直到怀亚试探着问道:
“您是想说,那位国王过于傲慢,不够谦卑?”
泰尔斯点点头,又摇摇头:
“史料记载,这位被称为‘鸦主’的西涛国王‘所图甚伟,迷于高远,宠禽虐民,失却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