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连日的淫雨。因开年以来,梁犊之乱势大,赵军屡败,人心浮动,这邺城也全城戒严。故而商旅中断,路上别说是马队驼旅,就是行人也愈加稀少。开春以来,雨接连不停,浇灌的邺城愈加烦闷。人也像打湿的碳,了无生息。
“提溜,提溜……”一阵急促的马蹄从城南传来。
只见来人高喊着:“报、报,荥阳捷报。”
只瞬间,这邺城开春连日的淫雨也似在这一刻消失。
这一信使纵马驰骋在中间的大道之上,只往中阳门而去。中阳门两旁,从故晋室洛阳搬来的铜驼在雨水的浸润下格外壮丽。信使只入正阳门,大道两侧的是赵国的如:少府寺、奉常寺等各衙署。
这一信使惊扰了沉寂多日的御道,两侧衙署的官吏纷纷出来张望。
“捷报捷报。”伴随着马蹄声,信使报捷的喜讯响彻邺城。
“赵国有救了。”衙署里的官吏欢呼雀跃。城中街上的行人也像施了魔法般,瞬间从各坊各市中出来,巡逻的卫士也不顾戒严的命令,任由百姓上街流窜。
此时太尉张举已经从先前的战报得知破贼就在这几日。便早早的等在皇宫的大司马门前,此处除了皇帝或特命敕令,所有人都不得纵马驰骋。
信使跃马驰骋到大司马门前,刚欲下马,张举忙示意道:“平乱捷报,速奉内廷,不必下马。”
信使一愣,张举赶忙拍那马的屁股道:“你这畜牲,还不快去。”
信使明白,只回身道:“谢太尉。”
一溜烟,信使报捷的马蹄声响彻邺宫。
此时在琨华殿,杨环从门口一溜烟的向殿内跑去,“陛下,陛下,梁犊之乱平了。”
闻讯,石虎强撑起病体,坐在床边,刘后正在侍奉,张豺如今领辅政之职,也在一旁侧立。杨环只跪下双手奉上捷报,石虎匆匆览过,脸上亦如淫雨遮蔽的邺城,这时也闪现久违的阳光,终于长出一口气,满含笑意,说道:“斌儿类我,幸得我赵国还有燕王,我石氏之幸啊。”
“呕,咳咳。”许是一瞬间郁结之心释放,石虎止不住的咳嗽。
刘后见状忙上前扶住道:“陛下要保重圣体。”
石虎只摆摆手,“无妨,无妨,杨环,着命有司,好好嘉许燕王。这次朕之养孙石闵,所向披靡,声威震天,也要赏,就是封个王亦可,哈哈。”
杨环回道:“老奴遵命。”
说着石虎意欲站起,只站起来一瞬,一阵眩晕,“嘣”只重重的摔在地上。
杨环见状不妙,只喊道:“快,速传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