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其实他们不来找,我心中也有数。”
芮娘执壶为自己又斟了一樽,仰首喝下,媚眼已多了几分迷离之色。
“我和他,本就是没结果的。”
姜佛桑沉默片刻,问:“或许你可以找潘岳商量一二。”
芮娘迟缓着摇头:“我是一个娼女,从他成为嫖客的那日起,我们之间就不可能了。”
她至今还记得那个呆呆傻傻的潘九。那个初进软玉楼,见了她手足无措只会脸红,磕磕绊绊说不了一句整话的潘九。
那时的他还很青涩,好似心里眼里只有她,即便她故意无视他、任人取笑他,他也不气馁,回回都来。来了也不与人争抢,更不懂大献殷勤,只静静坐于角落,仿佛远远看她一眼就心满意足。
可欢楼是什么好地方呢?酒色财气,早晚把人变得面目全非。
尽管她知道潘岳的转变或许是为了自己,心底还是怅然得很。
想着已经那样了,念他苦恋一场,索性成全他。
留他歇宿那晚,芮娘就知道两人没可能了。
“娼女与嫖客,”芮娘打了个酒嗝,“能有什么将来?”
潘岳也曾萌生过为她赎身、纳她为妾的想法,却被她严词拒绝了。
她当时好像表现的十足轻蔑,自称宁肯为妓也不肯做妾。但其实她算什么东西?
侧庶律比畜产,她们又何尝算个人?
只是留在欢楼,等有一日他厌了倦了,大不了一拍两散。
若真做了他的妾室,待到红颜老去、恩爱尽时,连条退路也没有,还要指着他偶尔的垂怜穿衣吃饭,那情何以堪?
更何况,潘氏那等家族,即便为奴作婢,也不会允许她的存在。
还不若从最开始就断了念想。
自从潘家知道了两人的事,就开始强逼潘岳娶妻,听说已经选定了人家。
潘岳前番偷来见她,指天发誓绝不会就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