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余光一瞥,鹤发童颜的丁老怪坐在一旁,一副悠哉悠哉的模样,心想:“这两人明显有约,我又何必逞强出头?哼,等你们两败俱伤,姓段的就不会坐收渔利吗?”。
他心知顾朝辞这种武学高手,明说不会破他法术,必不会当众食言。遂边往另一只空碗斟酒,边催动腹语术,缓缓说道:“段某不请自来,失礼在先,向阁下赔礼了!”
说着持碗一拱:“阁下若执意不依不饶,等你忙完,段某自当敬领高招!”。
顾朝辞眼见段延庆威名如此之大,受到连番羞辱都能忍的住,其忍性非常人可及。
又一听他后面这句,虎死不倒架的话,当即就明白了,他是忌惮丁春秋,生怕与自己动手,反而让其占了便宜,误了正事。
可顾朝辞今日就想杀个够份量的武林人物,让自己彻底名扬天下。
毕竟赫连铁树虽然位高权重,可在武林人物心里,却不如这个“天下第一大恶人”来的份量重。不禁笑道:“怎么?你这所谓大理国延庆太子,不请自来是为了段誉?莫非想用他逼迫保定帝退位,让你自己好做皇帝?呵呵,我看你是想多了,大理臣民会服一个恶贯满盈,不人不鬼的怪物做皇帝?”。
他这话说的随意,可段誉却听的骇然色变,心潮起伏,不禁回想起了他在“万劫谷”那不堪入目的一幕。
上德五年,大理国上德帝段廉义在位,朝中忽生大变,上德帝为奸臣杨义贞弑杀。其后上德帝侄子段寿辉,得天龙寺中诸高僧及忠臣平灭杨义贞。
段寿辉接登帝位,称为上明帝。可他不喜为帝,只在位一年,便赴天龙寺出家为僧,将帝位传给堂弟段正明,正是当今大理保定帝。
上德帝本有一个亲子,朝中称为延庆太子,杨义贞谋朝篡位之际,举国大乱,延庆太子也不知去向。
人人都以为他给杨义贞杀了,没想到事隔多年,他竟会突然出现在大理国,让自己吃下“阴阳和合散”,险些和木婉清做出乱伦之事,若说他生平最恨之人是谁,非段延庆莫属。
顾朝辞话说来极轻,但在段延庆听来,直如晴天霹雳一般。这人竟敢否认自己苦心追求的一切,脸上腾起一股紫气,眼里透出刀锋也似的锐芒,涩声说道:“是啊,是啊,我段延庆成了怪物,就合该让段正明他们享受一切了!”。
说着右手小指轻轻一挑,桌上一只装满美酒的瓷碗,“嗖”的一声,向顾朝辞额头飞掠而来。
这只小小酒碗,飞来时呼呼生风,酒水却不流出一点,也足见功力了。
顾朝辞点了点头道:“好一个一阳指!”
说话间,酒碗已到了他额头一尺处,他很是意定神闲的,右手食指向上一举,已顶在碗底。
这酒碗在他手指上“的熘熘”转得飞快,向上一送,酒碗便飞了起来。
顾朝辞食指蓦然一点,一个陶瓷的小酒碗,竟发出了“当”的一声巨响,仿佛金铁交击,这酒碗却不破碎,平平飞向段延庆,似有无形之手从下托住一般,四下又是余音不绝。
这一幕,直让段延庆与丁春秋这种高手,都骇然色变,凝身而坐,均想:“这人竟能蕴大力于这种极易破碎的小物之中,这是真正到了刚极生柔、极柔且刚的高妙造诣,这武功也太高了。”
段延庆也看出顾朝辞这一点,好似就是自家一阳指手法,却略有不同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