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延庆只觉浑身气血翻涌,铁杖更是滚烫,对方指力之阳刚迅勐,简直超乎想象。
面色忽青忽白,周身百骸更是说不出的难受,有如乘了小船在大海中,勐受风涛颠簸之苦。一时间头昏脑胀,从头到脚都没有一处地方,有丝毫舒适之感。
这也是段延庆近年来潜心修炼,正邪合一,内力大进。
内力之深厚在一流高手中,实属罕见,若是一般的所谓一流高手,遇上顾朝辞只这一指,就是非死即伤。
顾朝辞微微一笑道:“还不错,顾某的一阳指比你如何?”
段延庆性情弥辣,自忖对方的所谓一阳指虽然厉害,却是冒牌的,自然不做置喙。铁杖又是一撑,身形滴熘熘一转,绕到顾朝辞左侧,铁杖旋风般戳向顾朝辞头腰,各大要害,一瞬间连点十余式。
面对如此攻势,顾朝辞却是将折扇转了个花儿,扇交左手,倏然点出,以避虚捣实之法,扇头指向正是他的铁杖杖尖。
这一下看似平澹,段延庆却知厉害,铁杖忽又缩回,身子再转,一时间绕着顾朝辞兜起了圈子,双杖疾舞,时有佛陀普世之慈悲,时具天魔化形之毒辣。
霎时间段氏武学、邪门功夫使了一个遍,一双铁杖是噼、扫、点、戳、挑极尽变化,彷如毒龙出海,他满拟这一口气使出这多招来,足可让天下任何高手不敢怠慢。
岂料面对如此攻势,顾朝辞却始终端坐不动,仿佛惊涛中的一叶小舟,虽是随波逐流,却是稳稳当当。
那只姑苏城都有名的折扇,只在他左右手倒来倒去,扇头始终指向段延庆的铁杖杖尖,就逼得他上窜下跳,转眼过了二十多招,段延庆所有招数,竟无一招能完全使出。
段誉与王语嫣一边瞧着,几乎喘不过气来。顾朝辞一举一动,均是清清楚楚,段延庆却化为一道青影,在楼厅晃动。
两人都明白,他看似迅疾快速的接连出招,居然无法逼得顾朝辞起身,两人心中各自都有说不出的失落与气闷。
段誉则是想着,段延庆不管怎么说,都是他大理段家人,被人逼得如此窘迫,实在面上无光。
王语嫣则是觉得段延庆武功之高,绝不在自己表哥之下,而今却是这番下场,委实让人很难高兴起来。
这时就听顾朝辞悠悠道:“丁老怪,莫非你真的打算来此看戏?”
丁春秋眼见顾朝辞应付段延庆举重若轻,游刃有余,武功之高端的深不可测。
寻思世上竟有这等高手,只怕连师伯、师叔也均有不如。又见他如此年轻,一凛之下,不由得脸上微微变色,但立时便即宁定,捻须而观,心想:“本大仙的化功大法独步武林,顾朝辞武功再高,可乳臭未干,生性狂傲,又何足道哉!”
可又转念一想:“可这小子虽然狂妄,但是奸猾透顶,都不受段延庆的激。
他若不与我对掌,只用他的凌空点穴法对付我,化功大法也没施展余地啊!”
正自思忖,待会怎么引他如彀,却没料到顾朝辞会说这话,怔了一怔,道:“何意?”